第173章 赵顼的文章下
今有君子,沉潜经史,考镜得失,其心在于为万世开太平,此知之功,不可泯也。
然,若执此知以为足,坐论道而不起行,是犹持万贯之钱契而饿死于廪粟之侧,岂不悲夫?
另有君子,洞悉时弊,锐意更张,其志在于解生民于倒悬,此行之勇,不可没也。
然,若恃此勇以为足,贸然行而不返知,是犹无星秤尺而量江海之深广,其不倾覆者,几何?
(对“知”
派与“行”
派,先肯定其价值,再指出其可能陷入的偏颇。
这种不偏不倚、公允全面的态度,足以让双方都感受到被理解,从而更容易接受文章后续的引导。
那“钱契饿死”
与“无星量海”
的比喻,更是犀利精准,入木三分。
在进行了充分的铺垫与说理后,文章亮出了最核心的观点——“辨志”
。
)
故学者之要,首在“辨志”
,亦即“判心”
。
判其心之所向,何为苍生耶,何为名利耶?
心若为公,则其知必求明彻,其行必求稳妥。
心若为私,则其知流于口耳,其行必归于莽荡。
真知,非记诵辞章之谓,乃事理当然之则,了然于胸,如痛痒之在己体。
真行,非蛮力强为之谓,乃此心良知发用于事,如好好色、如恶恶臭之自然。
如此,则裁军、科举改制,莫非仁政之施为;
《通鉴》、《唐礼》,莫非事功之津梁。
又何有乎新旧之争、知行之分?
(这将辩论从形而上的哲学思辨,彻底拉回到了士人的道德初心与现实担当。
只要“心为苍生”
,则具体政策之争不过是“实策之优劣”
的技术性讨论,而无关乎道德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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