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书斋议盐纲上(第2页)
字上重重一点,留下一个微凹的指痕。
翌日,书斋内茶香氤氲。
侍讲学士韩绛应召而来,与颍王赵顼隔着小几对坐。
一只红泥小火炉上煨着建盏银毫,茶汤翻滚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,也暂时隔开了窗外侵肌的寒意。
“韩师傅,司马公近况如何?”
赵顼执壶为韩绛添上热茶,动作从容,语调闲适,仿佛随口问起一位长辈。
韩绛接过茶盏,暖意入手,神色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沉重:
“回殿下,司马君实风头虽劲,亦如身处沸鼎。
自‘五代而斩’新制颁行,宗室怨气冲天!
即便有太后临门怒斥在前,仍有暗流汹涌。
尤其那些受罚的勋贵及其门下,弹章、流言、甚至一些鬼蜮伎俩,层出不穷。
君实性情耿介,虽不惧此,然终日忙于应对口舌官司,心力耗损亦是极大。
况且”
韩绛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陛下(英宗)虽痛下决心推行,然朝中明枪暗箭、宗室反弹压力,陛下亦颇感棘手,对新议诸事尚未有万全定策。”
赵顼默默听着,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。
他目光投向窗棂上的冰花,仿佛在看司马光那倔强而孤独的身影。
“一身正气,铁骨铮铮。”
赵顼轻声喟叹,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重,“司马公其人,实乃国之瑰宝。
若能远离京畿纷扰,寻一方净土,沉心着述,必能成就名垂青史之伟业。”
韩绛微讶抬首,不知颍王此时提及此话是何用意。
赵顼不待他询问,话锋一转,眼神清亮如洗,直指核心:“老师可知,何为国朝立身之基?是礼法伦常?是财赋钱粮?学生以为,归根结底,皆在‘法度’二字!
有良法,方有善治!”
他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看向韩绛:“然观我朝,《宋刑统》虽集大成于太祖太宗,然百年以降,世事变迁,其文繁律密,或有滞旧;惩处过苛,恐失仁恕;更有诸多新情未备,实需精修详定!
此乃关乎社稷万民之千秋大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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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师”
赵顼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具说服力的真诚,“学生斗胆建言:若此时,由父皇下旨,延请当代文宗、律法大家司马光司马公,与理学宗师程颢和程颐二位程公,远离朝堂是非之地,共赴西京洛阳旧都,设立书局,主持重修《宋刑统》!”
“洛阳,物阜民丰,文脉昌盛,更少京城繁杂搅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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