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书斋夜话(第2页)
之名,处置极难。
这个问题,必须改动!
否则,无论是对未来的改革宏图,还是对天下黎庶的生计,都将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但如何改动?以什么姿态去改动?此刻他只是亲王,而非掌握乾坤的皇帝!
赵顼的目光,不经意地扫过书案一角的几卷先朝奏议抄本——这是韩绛前几日带来供其观摩“名臣谏事”
的教材。
他的指尖停留在一卷稍显陈旧、纸页微微泛黄的册子上。
这正是他近日反复研读,早已了然于胸的那一篇。
或许时机就在此刻。
当韩绛讲解完一个段落,赵顼并未按常理继续讨论,而是仿佛忽然忆起什么疑难,眉头微蹙,眼中带着一丝恰如其分的少年疑惑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点在那卷泛黄的册子上,小心地将其抽了出来。
“韩师傅”
赵顼的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一点发现有趣古卷的好奇,“学生这几日翻阅您带来的这些先朝奏议抄本,偶然细读司马公这份论及宗室的奏疏,其中言辞恳切,道理也深,只是有几点学生阅历浅薄,百思不得其解,欲请先生点拨。”
韩绛微感讶异,今日授课本是经义,王爷为何转向了这些陈年奏疏?但他面色如常,温言道:“殿下请讲。
司马君实公以耿直敢言、学识宏富着称,其奏议多为名篇,殿下留意政务之心可嘉。
未知所疑之处为何?”
赵顼缓缓将那份抄本《司马光乞裁定宗室禄制疏》展于案上,手指小心地找到一段,目光真诚地看着韩绛:“先生请看此处。
司马公言:‘国家岁赐宗室钱帛,动以百万计。
夫取之于民甚厚,而散于无益之人,岂不可惜乎?’”
他念得字正腔圆,微微摇头,“先生,这‘无益之人’四字,可是指天家宗亲?即便旁支疏远,终究是太祖、太宗皇帝的苗裔,血脉所系,以‘无益’称之,是否过于严苛?”
他顿了顿,手指又移向另一段,“还有此处,他提议要令那些久受恩荫的疏属宗室‘革除滥禄,自食其力’学生愚钝,既为宗室,世代受享国恩乃是祖制,令其‘自食其力’,是否等于将其逐出宗籍,不再是我赵姓宗亲了?”
赵顼字字清晰,句句平常。
如同一个天真的学生向尊敬的师长请教书中文义。
然而此刻,书斋里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抽紧了。
此刻窗外的蝉鸣越发聒噪,却更衬出屋内陡然加剧的沉寂。
案头的刻漏,水滴落下的“嗒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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