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蚀梦入朝
丹室石壁缝里还嵌着暗红火星烧过的焦痕,余烬被穿堂风卷起来,在水晶容器上滚出细碎的黑印。
沈静姝立在石台边,掌心的刺痛早褪成麻木,可寒意顺着寂灭烙印往上爬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——刚碎的璃龙佩残片还在案上发烫,星纹碎得像被啃过的星轨,正应了古神那声玩味的低语。
她指尖拂过石台上凝结的暗红血珠,那是昨夜咳出来的,此刻竟顺着石纹爬成细小的蛇形,像在模仿那缕遁走的污秽。
“饕客”
的注视,已从暗处的窥伺变成明晃晃的施压。
东南三郡的急报比雪片还密,每封都沾着矿洞的湿冷与血腥。
被圈在废窑里的癫狂矿工,开始一批批死在梦里——不是力竭时的狰狞,是蜷缩成虾米状,眼睫粘在眼睑上像结了层冰,指甲深深抠进掌心,血珠凝在指缝里却没流下来,早被体内的污秽冻成了暗红冰晶。
医官剖开尸体,星脉还是那片墨色,却多了些蛛网状的白痕,像被无形的丝线缠断了魂。
幸存的人更诡异,有时抱着矿锤砸墙,嘶吼着“红雾要吞星了”
,有时又突然僵住,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,嘴角淌着涎水重复:“祂的棋盘,在梦里铺好了……”
萧逸尘的神念密报带着灼痛感,刚传入沈静姝识海就炸出一片灰雾。
那段烙印在玉简里的影像,让乾元殿的烛火都颤了颤:云溪矿的隔离窑里,一个被星力枷锁锁在石柱上的矿工突然不动了,原本充血的瞳孔猛地放大,眼白里爬满的红纹竟顺着视线往瞳孔里缩,最后凝出一片倒悬的星空——星辰是破碎的,挂着淋漓的暗红汁液,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火焰里晃,指尖垂着锁链似的黑雾。
“看见了……”
矿工喉咙里的嗬嗬声像破风箱,牙齿咬得咯咯响,“祂在梦里……招手……那星星……是啃剩的骨头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瘫在锁链上。
神念扫过之处,魂火已灭得干干净净,只留一具温热的躯壳。
“是蚀梦。”
萧逸尘的神念带着疲惫的颤音,玉简边缘都被他捏出了裂痕,“清心咒刚入识海就被烧化,安魂玉符贴在额头上,第二天会渗出血水——那污秽在梦里筑了巢,专啃人的魂。
陛下,这不是病,是狩猎。”
蚀梦。
沈静姝把玉简按在案上,指腹磨着“狩猎”
二字,仿佛能摸到那藏在梦境里的獠牙。
从萧澜的蚀心瘴,到矿脉的星瘿,再到如今的蚀魂梦,敌人像剥洋葱似的,一层层撕开帝国的防线,从血肉到神魂,步步紧逼。
可她没想到,这把刀会这么快架到皇城根上。
紫宸殿的朝会钟声刚落,山呼万岁的余韵还绕着梁,崔明堂就踩着阶石冲了出来。
獬豸补服的下摆扫过金砖,留下细碎的灰痕——那是京郊矿场的星髓尘,今早刚发现第一个蚀梦死者的地方。
他玉笏攥得指节发白,鬓角的发丝都在抖,却梗着脖子往前冲,声音亮得像淬了冰:“陛下!
臣有本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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