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星瘿暗涌
三皇子府的药气还未散尽,萧澜已被迁入静思苑深处。
那方曾染着暗红流光的锦被,被星辉卫以焚星咒销毁时,灰烬竟在空中凝出扭曲的蛇形,才缓缓消散——这枚险些碎裂的棋子,终究在棋盘上留下了不祥的刻痕。
沈静姝立在乾元殿的丹陛上,望着阶下堆积如山的文书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璃龙佩,佩身星纹忽明忽暗,像在预警更沉的阴霾。
案头最顶层的密报还带着矿洞的湿冷气息。
星阁高阶星术师的朱砂批注刺得人眼疼:“非枯,乃噬。”
东南三郡的星髓矿脉,在三日内接连“死亡”
。
不是寻常开采殆尽的灰白,而是矿脉核心处的星髓被抽去了所有生机,化作松脆的褐石,指尖一碰便簌簌成粉,断面凝着干涸血痂般的暗红。
最先出事的云溪矿,下井的七十二名矿工只上来三个,还未爬出矿道就疯了——他们眼白爬满蛛网状红纹,指甲抠碎矿壁时渗着黑血,见人就扑咬,嘶吼里混着“星辰在腐烂”
的胡话,直至力竭倒在阳光下,皮肤下还能看到暗红丝线在疯狂窜动。
地方官府的急报写得恳切,将此归为“星髓老脉反噬”
的天灾,请求调派赈灾粮款。
可星术师剖开死者脉络时,那被污染成墨色的星力循环,与皇陵玉璧的污秽、萧澜体内的瘴气如出一辙——沈静姝将密报拍在案上,镇纸下压着的曦儿手书“平安”
二字,边角竟被指腹磨得发毛。
“是‘织网者’的手笔。”
萧逸尘的声音打破死寂,他袖中罗盘指针疯了似的倒转,铜壳烫得指节发白,“他们在借矿脉炼瘴,用矿工养毒。
三郡矿脉连通帝国星力主脉,再任其蔓延,不出一月,京城的星髓灯都要暗下去。”
沈静姝指尖敲着案边,节奏与殿外铜壶滴漏重合,像在倒数。
她太清楚这手段的阴毒:星髓是帝国的血脉,矿工是民心的根基,敌人用“星瘿”
这把钝刀,一边割着帝国的血,一边播撒恐惧——而最终的矛头,必然指向能净化污秽的曦儿。
每一次大规模净化,都是在抽走女儿的星灵本源,他们要的,是逼她亲手把曦儿推上耗竭的绝路。
“秦岳求见。”
内侍的声音带着颤音,刚跨进殿门就跪了下去,袍角沾着的星寰军令牌还在发烫,牌面刻着的苍狼已被冷汗浸得模糊,“将军请旨……军事管制东南三郡,清剿所有染疫者。”
清剿。
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沈静姝心口。
她仿佛看见云溪矿外堆积的尸体,看见那些被隔离的矿工亲属眼中的绝望——秦岳的法子是最快的,却也是最狠的,用屠刀堵缺口,与古神的掠夺何异?先帝曾在星阁石壁刻下“民心如星髓,碎则国倾”
,此刻那行字迹仿佛在眼前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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