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稚子何辜
皇陵那声“脏”
字,如巨石砸穿深潭冰层。
沈静姝以“器灵不适”
四字压下明面波澜,可乾元殿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,却总在无人时凝出扭曲的烟缕——如同那些在朱墙夹缝中滋生的流言。
朝堂上,官员们垂首时袖摆的摩挲声都透着小心翼翼,看向晨曦阁的目光里,敬畏与忌惮拧成了无形的绳。
那道“渊寂”
级守护令,让鎏金朱门成了隔绝窥探的界碑,却也让阁内星灵的传闻,在暗处疯长成更茂密的阴影。
三皇子府的药味,已弥漫了整座街巷。
太医院院判第三次跪在殿前,呈上的脉案依旧写着“心神惊悸,情志失调”
,可袖中密报却藏着更刺骨的真相:萧澜每夜亥时必醒,指甲抠得锦被绽线,呓语里“红眼睛爬进来”
的碎句,混着牙齿打颤的声响,能穿透三重窗棂。
汤药碗盏换得愈发频繁,青瓷碗沿凝着的药渍,在烛火下竟泛着与皇陵玉璧同源的暗红。
废帝旧部的喉舌,已在勋贵私宴的酒气里活络起来。
“星灵过处,稚子遭殃”
的低语,像淬了毒的针,借着碰杯声刺入人心。
有人故意将茶盏摔在青砖上,裂出的纹路恰如皇陵玉璧的裂痕,引得满座沉默——这无声的指摘,比明着弹劾更阴毒。
沈静姝的旨意却来得温和。
八抬木箱送抵三皇子府时,封条上的帝印灼眼:千年雪参浸在琉璃盏中,龙须草编就的安神枕绣着北斗七星,连侍疾的老嬷嬷都得了一匹染着月华的云锦。
最郑重的是两名皇室供奉,随身带着刻有开国帝纹的药鼎,姿态谦卑得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“陛下这是……要养着这枚棋子?”
秦岳在御书房外叩响玉圭。
沈静姝正摩挲着璃龙佩,指尖抚过佩上突然浮现的细碎星纹:“养着,才好钓出后面的渔翁。”
佩身传来的微热,像先帝在暗处递来的警示。
这夜,月被浓云吞得只剩一点昏黄。
三皇子府内室的烛火,已颤巍巍燃到第三更。
萧澜蜷缩在锦被里,小脸烧得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成一缕缕,贴在皮肤上学着玉璧的纹路蜿蜒。
两名太医对着脉案唉声叹气,银针刺入穴位时,他眉峰都未动一下——唯有喉间偶尔溢出的“嗬嗬”
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肺腑里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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