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铁窗困龙
府衙后院,原本供贵客暂居的清雅厢房,此刻已形同牢笼。
门窗之外,影影绰绰,尽是持械巡弋的兵丁,步履沉重,甲叶铿锵,将那一点点天光也隔绝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,连院中那几株本就萧索的秋树,似乎也愈发萎靡不振。
凌云鹤静坐于窗下的一方矮榻上,双目微阖,似在养神,又似在思索。
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仍置于案几之上,未曾动过。
他素色的青衫在昏暗的光线下,更显清寂,仿佛与这囚笼般的困境格格不入,又仿佛已然融为一体。
裴远则如困兽般,在并不宽敞的室内缓缓踱步,眉头紧锁,双拳时而握紧,时而松开。
每一次窗外传来的脚步声、低语声,都让他肌肉绷紧,眼神锐利如鹰,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
他身上的伤处虽已简单包扎,但内心的焦灼与屈辱,却远比皮肉之苦更甚。
“先生,难道我们就真在此坐以待毙?”
终是忍耐不住,裴远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不甘与愤懑,“吴永年那狗官,分明是勾结‘烛龙’,构陷忠良!
还有西厂……汪直的人昨夜出现得那般蹊跷,今日我们便被软禁,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?”
凌云鹤缓缓睁开眼,眸中一片沉静,并无波澜。
“急有何用?对方既然布下此局,便是算准了我们急于自证清白,或会行险。
此刻这院外,只怕不止有府衙的兵丁,无数双眼睛,正等着我们出错。”
他起身,走到紧闭的窗前,透过那糊着高丽纸的棂格,望向外面被分割成条块状的灰蒙天空。
“吴永年不过是一枚棋子,甚至那陈啸天,也未必是真正的执棋之人。
这构陷之计,一石三鸟。
其一,阻我继续探查‘鬼漕’与军械走私;其二,若能将‘勾结漕帮、私贩军械’的罪名坐实在我这钦差头上,便可彻底搅浑江水,让他们从容脱身;其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微冷,“或许,本就是我此行南下,早已被人视为眼中之钉,欲借此机会除之而后快。”
裴远倒吸一口凉气:“先生是说……朝中亦有人……”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
凌云鹤打断了他,没有继续说下去,转而道,“如今我们身在笼中,看似被动,却也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“坏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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