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靖康之耻下
却说金营之内,忽见一个妇人浑身缟素而来,众金兵定睛看时,见她年岁约莫三十有余,虽是素衣素服,却掩不住那绰约风姿,头上挽着道髻,腰间系着丝绦,打扮得与道姑一般无二。
这妇人竟视满营金兵如无物,只管往那营帐深处行去,口称要与太上皇作别。
你道这妇人是谁?原来不是旁人,正是当年名动东京的李师师。
李师师自道君皇帝禅位之后,失了宫中赏赐,便将那御香楼的招牌摘了去,后来闻得金兵南下,便削发为女冠,躲在慈云观中,金兵早闻其艳名,四处搜寻却不得见,谁想她今日竟自投罗网而来。
众金将见她来到,如获至宝,纷纷围上前去,便喝道:“你这妇人好大胆子,究竟是何人?”
李师师眼中含泪,答道:“妾身李氏,特来求见上皇一面,若得相见,甘愿随尔等北去。”
正喧嚷间,兀术闻声出帐,喝退众将,亲自引她见了上皇,随后便自行离去。
那太上道君皇帝见李师师前来,问道:“卿何苦来此险地?”
李师师跪倒在地,泣不成声:“妾特来与上皇诀别。”
二人执手相看,泪落如雨,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竟不能言,旁边金兵不住催促,李师师只得将罗帕拭泪相赠。
忽听得营外马蹄声急,原来是粘罕之子真珠率亲兵赶来,那真珠素来贪恋美色,闻报李师师在营,急不可待前来观看。
但见李师师泪痕满面,恰似那带雨梨花,越发显得娇媚动人。
真珠大笑道:“这般绝色美人,合该我得!”
遂喝令左右:“与我抢回帐去!”
当下不由分说,几个金兵上前架住李师师双臂,硬生生将她拽上马车。
真珠在车中故作温柔道:“娘子莫要害怕,有我护着,断不教那些粗人玷污了你。
待回到上京,自有那锦绣衣裳、珍馐美味,强似你做道姑百倍。”
李师师低头掩面,假意应道:“全凭将军做主。”
正说话间,忽有一金兵慌慌张张奔来,跪地报道:“禀小将军,大帅有紧急军务相召,命你即刻前往!”
真珠不敢耽搁,连忙转头吩咐左右亲兵道:“尔等须得好生看守此地,莫教闲杂人等靠近,尤其要防备其他营的将领前来滋扰!”
众金兵抱拳应诺,只道是防着外人闯入,哪曾想车内竟生变故。
不过半盏茶时分,那李师师忽地蛾眉紧蹙,玉面惨白,口中低低唤了两声“上皇”
,声音细若蚊蝇,随即娇躯一软,倒在车中,竟已气绝身亡。
真珠匆匆赶回,一把掀开车帘,只见李师师唇边渗出鲜血,早已香消玉殒,惊得他手足无措,慌忙唤来随军医官救治。
那医官俯身细细查验,回禀道:“此女折断金镯,吞入喉中,自绝而亡。”
真珠听罢,连连跺脚叹道:“可惜!
可惜!
这般绝色,竟如此刚烈!”
只得命人在营外寻一处僻静之地,草草挖坑掩埋,自家亲执酒盏,在坟前祭奠一番。
那太上道君皇帝闻得噩耗,登时嚎啕大哭,昏厥在地,半晌方醒,踉踉跄跄奔至坟前,伏地痛哭不止。
真珠本在坟前嗟叹,见这昏君前来号泣,不由怒火中烧,指着太上皇,厉声骂道:“你这无道昏君!
天下多少英雄豪杰,偏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,有甚好处,竟迷得这美人甘心殉死?你这畜生自己怎不早死!”
说罢挥拳便要殴打,左右金兵慌忙上前拦阻。
真珠怒气未消,飞起一脚将太上皇踹翻在地,径自翻身上马,去找粘罕禀报此事。
自此之后,二帝二后日用饮食,皆被削减,每日只得粗粮一餐,清水一盏,苦不堪言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