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靖康之耻下(第2页)
粘罕奉金主诏令,使那降臣张邦昌受命为伪帝,遂令汴京百官齐集尚书省议事。
那张邦昌假意哭泣,做出一副不得已之态,只见金兵持着御衣红伞而来,张邦昌缓步至御街之上,望见金国使者便拜舞行礼,跪地受那封册。
那册文略云:“咨尔张邦昌,宜即皇帝位,国号大楚,定都建康。”
张邦昌双手颤抖接过御衣红伞,金人见状上马出门,百官按仪制在前引导。
张邦昌坐于殿上受军民朝贺毕,文武官员分班而立。
那张邦昌忽又起身,拱手道:“本为保全城中生灵,非敢窃居大位。”
遂传令众臣勿行跪拜之礼,然百官依旧下拜如仪,张邦昌只得东向而立,面露尴尬之色。
粘罕先已催促太上皇北上,复遣骑吏持书示钦宗,言道:“上皇已先行矣,元帅今遣汝等赴京朝见皇帝,来日便当起行。”
钦宗闻之,唯有含泪从命。
张邦昌亲赴金营拜见粘罕、斡离不、兀术等人致谢,且当面议定七事:其一、乞不毁赵氏陵庙;其二、乞免取民间金帛;其三、乞存留城上楼橹;其四、乞暂留东京,三年内迁都建康;其五、乞五日内班师;其六、乞称大楚帝号;其七、乞借金银犒赏三军。
金人一一应允。
张邦昌又请放归太学生及秘书省官员,金人亦从之,唯有张叔夜等一干誓死不屈的大臣,金人命其举家北迁,不得停留。
次日天明,金国骑吏牵来数匹瘦马,令二帝及二后乘之。
路旁百姓见之,无不掩面而泣,有老者拄杖哭道:“皇帝父子北去,我等小民何日得见太平也!”
遂奉上羹饭,二帝、二后分而食之,那饭食粗粝难咽,硌得牙疼。
道君皇帝与钦宗、六宫妃嫔、文武官僚,并那些助饷的百姓、被抢掳来的子女、玉帛等物,数万人马浩浩荡荡向北而行。
太上皇回首顾盼二后,又想到昨日李师师之死,只觉痛彻心扉,不由得泪如雨下,遂作《鹧鸪天》词一阕以自遣。
其词云:
几年独占禁宫春,花落闲庭舞袖影。
宵柝空闻传骑士,晓筹无复报鸡人。
离凤阙,足步胡尘,天涯回首一沾巾。
翻思破国忘家恨,眉压重瞳带泪颦。
那宗泽闻得二帝北狩之讯,当即提军急趋黎阳,欲渡黄河截断金人归路,抢回二帝。
然各处勤王之兵竟无一至者,宗泽独木难支,此计终不得行。
后人观之,纵使抢回,恐怕也是徒增累赘。
二圣行至黄河岸边,憩息于驿舍之中,忽见壁间题诗一律,不知何人所留。
二帝拭泪细观,自觉诗中所述字字诛心,唯能俯首长叹而已。
其诗云:
二纪中原作主人,穷奢极欲正纷纾。
甘心屈辱通金虏,不耻虚无号道君。
费帑劳民成艮狱,糜兵蹙国望燕云。
可怜百二山河陷,火烈昆岗玉石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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