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宦海乍闻亲王府狼烟暗藏父子谋(第2页)
片刻寂静,他抬眸盯住童朗,声音比香灰还轻,却让满室器物都绷紧了影子——那柄刀、那些匣、甚至案上铜虎镇纸,都似沉默的刑具:“说吧——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童朗双膝一软,"
咚"
地跪倒在猩红织毯上,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密室里格外清晰:"
孩儿办事不力,辜负爹爹重托,罪该万死!”
童贯垂着眼皮,看他磕头如鸡奔碎米,只是片刻功夫,那织金地毯上就出现了渐渐晕开的汗渍。
直到童朗额前渗出殷红,他才忽然轻笑一声,尖细的嗓音里突然掺了蜜糖似的温软:“这是做什么?咱家几时说要怪你了?”
兰花指虚抬了抬,“起来说话吧。”
童朗闻言如蒙大赦,战战兢兢起身,却仍满脸惊惶,仍佝偻着背,十指在衣襟下摆绞出青白的指节,不敢落座。
见他这副模样,童贯轻轻掩口一笑,声音像抚慰,又似毒蛇吐信:“这些孩子里,我最看重的就是你,不必害怕,坐吧。”
童朗这才小心翼翼地在挨着紫檀兀凳边缘坐下,却不敢坐实,臀尖只敢沾三分凳面,用半边身子悬着,倒像是坐在刀尖上。
童贯端起茶杯,轻抿一口,目光幽深如夜,再次开口,语调轻柔得近乎宠溺:“放心,你聪明伶俐,又孝顺……爹爹自然要为你谋个锦绣前程的?”
童朗浑身一颤,再次重重跪倒,额头死死抵在织金地毯的蟠龙纹上,仿佛要将自己埋进地里。
织金线硌得他皮肉生疼,却不敢稍动。
童贯忽然俯身,鎏金护甲勾起童朗下巴,阴恻恻道:“可咱家怎么听说……”
他指尖一用力,护甲在童朗喉结上压出一道血痕,“种师道营里,这几日在传阅一封‘辽人密信’?”
童朗瞳孔骤缩——原来父亲担心的不是自己被俘,而是那桩卖军情的勾当!
他急声辩白:“爹爹明鉴!
孩儿与耶律大石密谈时,连亲兵都支开了!”
他咽了口唾沫,“种师道老贼突然提前出兵,坏了辽人部署,耶律大石才迁怒于我……但辽军上下绝无证据!”
他说着突然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处一道焦黑的烙痕:“您看!
辽人用刑时,孩儿只说是去献诈降计!”
那伤口狰狞翻卷,分明是辽军审讯用的“铁莲花”
所烙——此刑专验细作,受刑者十有九疯。
童贯盯着烙痕,忽然轻笑一声。
他转身从博山炉里拈起一撮香灰,缓缓抹在童朗伤口上:“疼吗?”
香灰渗入血肉,童朗疼得发抖却不敢躲。
“记住这疼……”
童贯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吐信,“若种师道真得了什么‘消息’,咱家便让你尝尝‘红莲狱’的滋味。”
说完这些,童贯忽然俯身,亲手将童朗扶起。
那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,他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,细细替童朗拭去额头渗出的冷汗。
丝帕掠过皮肤时,童朗只觉一股寒意透骨而入。
童贯笑了,声音低柔得像一缕夜风:“好孩子,地上多凉啊,快起来。
爹爹还指望你,日后要有大出息呢。”
直到此刻,童朗才像被抽干力气般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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