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宦海乍闻亲王府狼烟暗藏父子谋(第3页)
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他明白——这一劫,他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。
只是那股寒意,却依旧死死缠在骨头缝里,半分未散。
他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,双手不自觉地紧攥着衣袖,声音低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,小心翼翼地道:“爹……孩儿还有一件事……需禀报于您。”
童贯心下已笃定——密谋并无泄露,神情间不觉透出一丝阴柔的快意。
他微微抬眼,斜睨了童朗一眼,鼻间冷哼出一声,像是猛兽轻轻吐出的鼻息:“讲。”
童朗咬了咬牙,终于壮着胆子开口:“爹……您,可听说过亲王府?”
童贯半倚在榻上,眼帘低垂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,神情似笑非笑,仿佛那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,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。
见父亲没有开口,童朗不敢停顿,自顾自压低声音道:“亲王府……是一个只要银子足够,便敢刺杀天下任何人的组织。
我在辽军营中,亲眼看见了他们的府兵,而且还是个香主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额上细汗渗出,“他们……如今正在为大金效力。
听到这话,童贯的眼睛猛地睁开,眸底闪过一丝摄人的寒光,像是捕猎者嗅到了鲜血的味道。
他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极其诡异的笑,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。
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紧盯着童朗,声音拖得轻长,带着掩不住的阴森愉悦:“哦?亲王府在辽军,还是个香主?真——好——玩!
好孩子,到底是怎么回事——细细给咱家说说。”
童朗见童贯面露喜色,心底暗暗感叹:这位干爹果然神通广大,庙堂之上、江湖之中,似乎没有任何一件事能逃过他的眼睛。
他俯下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,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那几日的阴影。
他从那一战说起——种师道西路军奋力一击,连斩契丹、奚族两员大将,辽营血流成河,狼烟蔽天。
那一刻,整个草原都在战火中颤抖。
耶律大石盛怒如雷,将他投入一座临时牢笼。
那是个阴湿狭窄的地方,只有一线天光,空气中充斥着铁锈与腐血的味道。
童朗当时只以为自己已被弃作弃子,夜夜蜷缩在角落里,心跳声比滴水还要清晰。
随后,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亲王府的影子如何潜入那片辽营深处。
那夜,水堂香主高义携张觉副手陈武,重金打通狱卒,一步步踏着黑暗走入牢门。
先是金银堆满案上,再是寒光乍现的匕首抵在喉间。
逼迫、威胁、低语,像毒蛇缠绕猎物。
张觉屈服于威胁,他也在那股死亡气息下被迫低头,暗中与亲王府立下了契约。
林林总总,原原本本,他毫无保留地讲给童贯知晓,却巧妙略过自己当日如何被吓得几乎尿裤、如何在匕首寒光下连连求饶的狼狈。
他把那些屈辱的细节深埋心底,只留下自己英勇不屈、被迫投敌卧底的光鲜外壳。
最后,他双手奉上高义所赠的亲王府令牌,那枚令牌在灯影下泛着森冷的光泽。
他恭敬如献重宝,仿佛那是用性命换来的荣耀。
童贯心中冷哼一声:这小子是什么德行,咱家再清楚不过。
若不是看在他亲爹卢士廉的面子上,加之他当年确实对自己有救命之功,又兼天资不差、武艺不凡,颇合咱家眼缘——此次办事虽有疏漏,咱家也不至于一棍打死。
只要还有可用之处,便值得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至于日后……能否保住这条命,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识时务了。
况且,这次童朗带回来的消息确实对自己大有裨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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