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高台诡布疑阵起捷胜轻进陷兵锋(第2页)
心中却早已暗骂不休:此人徒增纷扰,平添掣肘,若非其随军而至,自己西路孤军虽兵少将寡,然上下同心,自有一战之力。
先前驻节蓟州之时,尚可仗“先锋之名”
因军情告急而先发为强;如今中军既已抵达,童贯挟朝命自居,自己若擅动兵锋,便是抗命之罪。
偏偏这三日里,自己数次遣人请见,童贯帐前亲信却总是轻飘飘一句:“童中书昨夜饮宴过度,尚在歇息,军务勿扰。”
便将人挡了回来。
种师道听罢,心头恨意暗生,只冷笑一句:“好一个老阉材!”
他望着营外高台方向,目光如铁,心中暗自下定决意:倘若明日童贯再不露面,哪怕冒险犯忌,也要亲自发兵,探明这座高台的虚实真意!
次日天明,雾气未散,晨光微透,种师道已在中军帅帐内坐定。
帷幄之中,军令连下,令箭纷飞,各军应令而动,营中将士迅速整装,甲叶交鸣,杀气暗涌。
他先调出三百轻骑,从各部精锐中择强编组,分作三队,自东南、西南与正南三路迂回绕行,奔赴谷地高台所在之地,务求隐蔽接近,扰敌外防,探察虚实。
轻骑披短甲、佩弓矢、握马槊,行如疾风,不与敌军正面接战,却能于远处策马挑衅、引敌应变。
随即,又调五百步卒为前锋,自正面推进,列作三列,成楔形破锋之阵,高举长矛与盾,铿然整行,鼓声低鸣,节奏如擂心鼓,步伐齐整,稳步逼近谷口,以正面对峙牵制敌军主力。
其势缓而不滞,步步进逼,似不战而战,实为牵敌于正面之策。
其后方,再设两百弓弩手,部署于谷地两侧高坡,分设鹿角拒马与木掩,以便隐蔽起伏间射击。
此部为射援之军,居高临下,若敌阵有动,即刻以矢雨压制,掩护步军。
最后,于中军之后密设机动小队,选精锐亲兵五十人,藏于南侧林间,专伺敌营异动。
一旦敌军布有陷阱或调兵突袭,即乘虚而出,或援或斩,动若雷霆,是为全阵暗藏之锋。
至此,各部兵马列定,骑为翼,步为锋,射为援,奇兵藏于后,前可试敌之虚实,后可应敌之诡计。
一场探为主、进为辅的巧妙试攻,便在这清晨雾霭中悄然展开。
却不料此时,帐外蹄声骤急,一名传令官飞马而至,纵马未歇,已高声禀道:“禀大帅,童中书率队至营,已入中军。”
种师道闻言霍然起身,眉头骤蹙,原本镇定如山的脸上掠过一丝难掩的怒意。
饱经风霜的面庞紧绷如铁,心中暗骂:“这腌臜竖子,偏在此节骨眼上搅局,定又是来横插一手。”
他强压心头不悦,旋即吩咐传令:“各军暂缓进发,依令待命。”
声音虽然平和,但是他手下这些亲信官员都知道种师道这会是当真动了真怒。
种师道手按刀柄,一展身后猩红的大氅,迈步而出,亲自来到帅帐门前,迎接那位中书大人。
不多时,只见远处尘土未扬,却有一列人马缓缓而来。
为首者正是童贯,他内着紫地金纹蟒袍,外罩鎏金明光铠,甲面在晨光下闪着刺目的金辉。
其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,蹄声轻缓而有节奏,宛若自恃尊贵,丝毫不见急迫之意。
其身后随行的数名亲信,皆披银甲、执长戟,骑着高头骏马,神情倨傲,如同随行仪仗。
童贯高坐马背,神情倨傲,居高临下地朝帅帐前望了一眼。
只见种师道正肃然站立于帐门之下,满脸风霜,腰脊笔挺。
那一身陈旧的锁子甲,铆钉斑驳,甲片间隐约可见斑斑血痕,猩红大氅也早被风雨洗得泛白褪色,却仍在风中上下翻飞。
童贯目光在那一身征尘之上流连片刻,唇角便忍不住微微一撇,似笑非笑,眼中尽是掩不住的轻蔑。
他素来瞧不起这些粗将长行,认为他们粗鄙不堪。
但他毕竟尚存几分分寸,知道此地乃西军大营,满营皆是沙场血战之士,不便太过放肆。
于是只在马背上轻轻抖了抖明光铠甲叶,使那层层甲片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方才翻身下马。
落地之后,他快步走上前来,满脸堆笑,作出一副亲昵姿态,伸手握住种师道的手腕,语气轻浮地道:“彝叔,三日未见,眼下军务还顺利吧——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