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内廷笔墨遮天意西路金鼓动地声名草稿(第3页)
到了末尾,种帅自亲笔写下几行字,笔力遒劲,情意恳切:“西路军七日后开拔,末将此去,纵然十拿九稳,但军情瞬息万变,万一军情有变,万望中书大人可以看在我等据实宋家儿郎的份上,出兵接应一二。
若克捷,所成军功,皆仰赖中书虎威整调之力;若有失,咎归彝叔一人。
种彝叔顿首。”
在一旁伺候的秦梓苏好奇的问道:“舅父,您不是说明日就大军开拔了吗,为什么要写七日后出兵,又为何要让腿脚慢的老卒,慢慢去送信呢?”
种师道吹吹墨迹随口说到:“那童贯睚眦必报,非如此写,他必定会在后方掣肘,至于为什么要错写时间。”
他嘿嘿一笑,彷佛是一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孩童一般:“早就有传,童贯会贩卖军情给辽人。
打的就是个措手不及。”
翌日,晨风猎猎,天色微明,连日寒霜尚未消散,大营之中号角乍响。
种师道一身银甲,立于马上,目光深沉如山,默然注视前方那重重山岭。
他身后旗帜招展,重甲兵、劲弩兵、弓马轻骑依次而出,马蹄轰鸣卷起漫天尘土。
西路军整肃如新,兵甲鲜明,战鼓沉稳,仿佛一道沉沉压来的铁流。
蓟州北门缓缓开启,铁索吊桥落下,数万大军依序出城,浩荡如云,蜿蜒如龙。
沿道百姓肃立不语,唯有孩童踮脚远望,盼归而未言。
山风夹着雪意扑面而来,吹得铠甲作响,甲片与战袍彼此摩挲,如碎金鸣动。
整支军队向北推进,直奔白河沟而去。
三日后,童贯这才接到这封密信。
童贯接到种师道的密信,特地屏退左右,独自在帐中细细阅读,一遍、两遍、三遍……只读得眼尾浮起冷光,唇角挂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帐外香风入帐,童郎已痊愈,亲自捧着一盏新煮的香茶,缓步入内,低声道:“爹,茶已温好。”
说罢恭敬立于一侧,垂首不语。
童贯却未接茶,只是手持信纸,指节微屈,轻轻一颤一颤地摩挲着那张信面。
忽地,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,带着嘶哑之气,仿佛夜中鸱枭,幽冷森然。
“十拿九稳……让本帅接应……”
他自语一声,旋即轻笑成声,笑声愈来愈高,愈来愈响,最后竟仰面放声大笑,整个帅帐内回荡着他那刺耳、尖锐、肆无忌惮的笑意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一个种彝叔,倒也识时务。
功归于我、罪归于你……这买卖,老夫何乐而不为?”
他一把将信纸丢入铜炉之中,火光跳动,将他那张布满粉脂的脸映得扭曲而阴狠。
他缓缓抬头,目光转向一旁垂立的童郎,声音却低沉而绵长:“我的儿,那日你被人伤得几近性命……为父我,可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唇角一翘,缓缓露出一抹笑意,那笑却寒入骨髓:“咱们呀和他们慢慢玩。”
他一边把手中的香茗递给童郎,轻声笑道:“我的儿,喝了他暖暖身子,一想起你那日受伤,我就心疼。”
紧接着他低声跟童郎说到:“你亲自去见一趟耶律大石,就说就说……种师道的行军时间,值黄金万两。”
他轻轻的摸着没有胡子的下巴,轻声说到:“咱们七日后去给种师道收尸。”
白河沟北口风声猎猎,山谷间雾气未散,种师道大军破林而出,旌旗蔽空,马蹄轰鸣,列阵于谷口高地之上。
辽军前锋早已在谷中扎营,此刻闻鼓应声,拔营列阵,战鼓声与角号声此起彼伏,杀气在嶮峻山壁之间翻涌回荡。
两军对峙,气机激荡,先锋处已开始叫阵挑衅,怒声交织,如山雨欲来。
而此时数十里外,辽帅耶律大石正于军中大帐中展信而笑——那是童贯遣童朗亲自送来的情报,言西军尚需七日整编。
信才拆完,快马回报前方白河沟敌军突现。
耶律大石笑意未收,神情却已顿时凝固,眸中精光一闪,声音低沉:“不对……他们怎会此时便至?”
耶律大石一把揪住汇报的探子,口水都喷到了那个探子的脸上,大声咆哮道:“你说什么?宋军主力在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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