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针封降卒吐军机灰掩腐尸断毒流(第3页)
李二狗儿吓得连连叩头:“女菩萨饶命!
那毒尸都堆在旁边不远处的回水湾...”
秦梓苏回眸看了欧阳林一眼,欧阳林略一点头,沉声道:“带路。”
王三、李二狗两人战战兢兢,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。
王三只觉左腿如灌了铅般沉重,右臂酸麻,像是被毒虫咬过一般,隐隐作痛。
他咬了咬牙,朝前轻轻挪了几步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迈动步伐。
这才感觉果然如秦梓苏说的那样,普通的走动并无挂碍,但是刚刚那又酸又麻,疼入骨髓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。
果然,正如那个女将军所言,只要不奔逃,不使力气发劲,倒也勉强行走如常;只是方才那一瞬间的酸麻灼痛,实在是钻心噬骨,仿佛血肉中藏着密密麻麻的火针在刺。
王三额角冷汗涔涔,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李二狗,只见他更是面如金纸,十指痉挛着揪住自己衣摆,褴褛的军服下摆早被冷汗浸透。
当下只得自己强打起精神,一脸谄媚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残缺的门牙漏着风,“上官,往这边...”
他佝偻着指向东北方——那里有片芦苇异常茂密的河湾,正是猎人小屋上游不远处的回水沱。
才行出数十步,一股更为浓烈的腥腐之气扑面而来,直钻鼻腔,仿佛连喉咙都被酸臭侵蚀得发苦。
林间地势微洼,水草稀疏处露出一片暗褐色的泥地,河床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牛羊尸体,有的肚腹高胀如鼓,皮肤炸裂处隐隐可见腐败的脏器,有的则四蹄朝天,颈骨歪斜,眼球早已溃烂脱落,只剩一圈空洞黑窟。
尸体周遭苍蝇成群,黑压压一片,嗡嗡声不绝于耳。
细瞧之下,那些乌亮的蝇群在血水与腐液中蠕动翻飞,仿佛密密麻麻的黑浪随风鼓荡,时而腾起半空,时而又扑落尸骨。
腥臭中带着一丝焦煳味与隐约的药腥,像是死气与毒气混合之后凝出的阴霾,沉沉地压在四野林间。
更有几只腐尸上还残留粗麻缰绳,隐隐可见咬断的勒痕,泥泞中则留下一串杂乱不堪的人类足迹,深浅错落,朝着林更深处延去。
欧阳林和秦梓苏齐齐一声惊呼,几乎在同一瞬间抬手掩鼻,脸色骤变。
看着这密密麻麻沁在水中的死尸,水面泛起一层厚重的油腥与绿泡。
两人目光触及,只觉五脏翻涌,胃中恶水直冲喉口。
想到这些日子将士们还在这条河里洗漱饮水,不禁头皮发麻、毛骨悚然。
欧阳林脸色煞白,身子一晃,强忍住欲呕之意;秦梓苏则一手死死摁住腹部,面露难色,喉间已泛出酸水,连连倒退两步。
欧阳林与秦梓苏对视一眼,心下已有主意,当即分头而行。
欧阳林押着王三与李狗,将二人藏于密林之间,密切监视动静。
秦梓苏则翻身上马,快马加鞭驰回大营,面见种师道,详陈所见所闻。
不多时,便见景佑之麾下弟子率二三十名军士而来,人人面覆浸醋纱巾,行止有序。
众人在河道三丈开外选定平地,随即利锹翻土,掘出一方深坑。
中军士卒依次将随行所带石灰、艾粉撒入坑底,再将那些浮肿腐烂的牛羊尸体拖来倾入其中。
灰粉交融,腥臭扑鼻,却无人稍露迟疑,只听铁锹翻掘之声不绝于耳,待掩土封埋完毕,又洒上清水,尽数压实。
这才班师回营。
种师道亲自召见欧阳林与秦梓苏,听二人详述投毒真相后,沉声不语良久,忽而朗声道:“此等奇功,救万军于水火,真我军之福。”
景佑之则是亲自为两个人熬制苦参、黄柏与艾叶,令两人沐身漱口,以防不测。
等到一切妥当之后,种师道这才亲自审问王三和李二狗。
王三与李二狗跪伏在种师道的帅帐之中,帐前香炉袅袅,虎符金印列列,四周站立的亲兵甲光如雪,肃然无声。
两人跪在厚毯之上,额头几欲贴地,浑身颤若寒蝉,连呼吸都不敢太响。
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朝廷大将,威势如山,气魄逼人,心中只觉魂魄欲裂,张了张嘴,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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