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针封降卒吐军机灰掩腐尸断毒流(第4页)
种师道凝视二人,目光如电,见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却不怒自威:“尔等身在贼中,能知悔悟,已属不易。
今日之言,关乎两军生死,若有半句虚妄,莫怪军法无情。”
两人连连磕头如捣蒜,额头上鲜血淋漓。
等到亲兵通名查验之后,种师道又缓声问起来历、番号。
他刻意改用河朔乡音,语气温和,循循诱导。
王三与李二狗这才稍觉胆气归位,刚开始说的是语焉不详,颠三倒四,等到盏茶时分之后,这两个人才断断续续、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所知辽军部述情形略作陈述。
整个白河沟,位于涿州以北三十余里,实乃拒马河支流冲刷而成的峡谷,形似葫芦,两头窄,中部阔。
谷南入口宽约两百丈,两侧为石灰岩峭壁,高约三十丈,山形险固。
自南而入,谷道中段骤然开阔,形成一片长五百丈、宽三百余丈的盆地,地面多砾石与砂砾混杂,纵有雨水也能迅速渗入,非泥泞之地,颇利于骑兵驰突。
谷北尽头则有一座废弃矿道,王三供称辽军已将其悄然扩建,可容四骑并行,直通北山后侧。
谷东为白河断崖,水深湍急,唯雨季方能成阻。
谷西有一樵夫旧道,通至山脊,可俯视谷中,然路径陡峭,坡度达四十五度,轻骑可行,大队难度险绝。
此时山雾正盛,谷内每至晨昏多迷雾,午时方晴,地形变化更添几分诡异莫测。
辽帅耶律大石率两万余众,早已于白河沟一带设伏布阵,分为四部,各据要隘。
其本人坐镇中军,亲领精锐“铁林军”
重骑五千,驻扎于谷底中央砾石盆地。
此部人马俱披铁甲,人马一体,犹如铁流滚雷,直冲横扫,势若破竹,乃辽军最锋锐之兵。
其下大将萧斡里剌,统奚族轻骑八千,皆擅游击奔袭,弓矢短矛,机动灵活,驻于白河沟北端一线,依托辽人秘密掘凿的旧矿暗道,出入如风,若不提前识破,极难防备。
西侧南口之内,则由渤海将高仙寿率步兵四千,结垒筑障,以长楯狼牙之兵控扼出入口。
此等人多由渤海沿海征发,骁悍耐战,擅守不擅攻,布于此处正合其性。
此外,尚有汉家军三千,为张觉所统,多为降卒所编,操宋式弓弩,颇具杀伤,皆布置于两侧山崖峭壁之上,建箭楼守望,俯瞰谷底,射程可控百步开外,意在封锁通道、扰乱中军。
王三与李二狗将所见一一道来,虽言辞错落,惊惧未歇,但其大略脉络已然明晰。
种师道听罢王三二人所言,面色愈发凝重,随即召集郭药师、岳飞等心腹幕僚,共商战策。
帅帐之中,灯火昏沉,干草与泥土的气息混杂在帐中静谧的空气里。
正中沙盘高设,谷道走向、崖壁高低、暗道方位,皆以麻线刻划、灰石堆垒;谷底砾石滩、山脊小径,也用细砂铺陈,分寸俱细。
种师道立于案前,凝神不语。
郭药师俯身指向北端那条废弃矿道,轻声言语;岳飞则驻足山脊一侧,眉头紧锁,指尖时点时画,反复丈量坡势高低。
众将分列四周,神情肃然。
偶有低语,转瞬即息,如帐外夜风掠过。
每一次布子落下、筹码挪动,都引来一轮静默与沉思,沙盘之上,红黑木筹交错纵横,一步之差,关乎胜负生死。
种师道时而低头沉吟,时而回身与郭药师交换眼色;岳飞则将一枚竹筹轻移至山脊一角,众人默然,却频频点头。
计议数轮后,神色间多了一分果断与从容。
最终,沙盘定局:黑筹围谷,红筹隐伏西脊与谷尾,唯谷底空置,仿佛静待敌军自投罗网。
众将互望,尽皆心领神会。
白河沟之战,自此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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