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红胭脂
我成为入殓师的第三个月,遇见了那个不肯闭眼的女人。
那天是冬至,雪下得紧,铅灰色的天压着殡仪馆的琉璃瓦,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冷。
我刚给一位老奶奶整理好寿衣,停尸间的冷藏柜就发出“咔嗒”
一声轻响——是新的遗体送来了。
推尸车停在我面前时,裹尸布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
我掀开一角,看见一张苍白的脸: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,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,嘴唇毫无血色,唯独眼角那颗朱砂痣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更奇怪的是,她的眼睛睁着,瞳孔里映着冷藏柜的冷光,像是在盯着什么。
“林师傅,麻烦您了。”
送遗体来的护工搓着手,声音发颤,“这姑娘……送来的时候眼睛就没闭上,家属说她生前最爱漂亮,您给好好化化,让她走得安心。”
我点点头,把女人推到化妆间。
这里常年飘着消毒水和香粉混合的味道,墙上挂着的镜子蒙着层薄灰,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的梳妆镜。
我打开随身的妆匣——那是外婆传下来的红漆木匣,里面装着我常用的脂粉,还有一盒外婆留下的红胭脂,瓷盒上刻着缠枝莲,颜色艳得有些晃眼。
我先用温水给女人擦脸,指尖碰到她皮肤时,突然觉得一阵异样的暖——正常遗体冷藏后该是冰硬的,可她的脸颊却带着点温乎气,像刚睡着不久。
我以为是自己手冻僵了,没多想,拿起眉笔准备描眉。
眉笔刚碰到她的眉骨,化妆镜突然“吱呀”
响了一声,镜面蒙上一层白雾。
我伸手去擦,却在雾里看见个模糊的影子:一个穿白裙的女人站在我身后,长发披散,手里攥着支口红,正对着镜子涂。
我猛地回头,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窗户没关严,雪沫子飘进来,落在地上化出小水痕。
“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我拍了拍脸,继续给遗体化妆。
可接下来的事,却让我再也没法镇定——我刚给她涂完唇膏,她的嘴角突然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。
我手里的唇膏“啪”
地掉在地上,滚到妆匣边,正好撞开了那盒红胭脂的盖子。
胭脂粉洒出来,落在女人的衣领上,像溅了点血。
我慌忙去擦,却发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红——不是胭脂,是像口红一样的膏体,颜色比我用的唇膏深得多。
这时,停尸间的门突然被风吹开,“哐当”
一声撞在墙上。
我吓得跳起来,转头看见护工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个红色的化妆包:“林师傅,这是家属刚送来的,说里面是姑娘生前用的化妆品,让您用这个给她化。”
我接过化妆包,拉链没拉严,露出支口红的尾巴,颜色红得刺眼,和女人指甲缝里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我打开包,里面除了口红、眼影,还有一张照片:照片上的女人笑得灿烂,眼角的朱砂痣格外明显,她身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,两人手里举着结婚证,背景是民政局的红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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