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重庆姑娘与边境毒网(第7页)
女孩的眼睛猛地眨了眨,原本蒙着水雾的黑眼珠里,突然闪过一丝细碎的光——像沉在深潭里的星星被捞起,又像溺水的人在浪里抓住了一截浮木,连肩膀的颤抖都缓了半分。
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,枯树枝似的手指蜷缩着抵在膝盖上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每一个字都像从磨破的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砂砾般的粗糙,却裹着重庆特有的软糯尾音:“你们……你们真的是中国人?能……能听懂重庆话吗?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,“我快半年没说过家乡话了……”
“能听懂。”
我往前倾了倾身,尽量让眼神温和些,记忆里重庆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——去年在巴南区执行盯梢任务时,巷口那家“李记小面”
的辣油香飘了整条街,老板是个络腮胡大叔,往面里浇辣油时“滋啦”
一声,红油裹着花椒粒浮在碗上,连空气里都飘着麻香。
“我去过巴南区,”
我刻意提了她熟悉的地名,“巷口那家小面摊的辣油特别香,老板总说‘要吃辣才够劲’,加一块钱还能多放一勺臊子。”
“巴南区……”
女孩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,突然捂住脸,肩膀猛地抽搐起来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指缝往外涌,把洗得发白的袖口都浸湿了,连带着压抑的呜咽声也漏了出来——那哭声很小,像被捏住喉咙的小猫,混着浓重的鼻音,却每一声都扎得人心尖发疼。
“我就是巴南区的……”
她哽咽着说,指缝里露出的眼睛红得像兔子,“我家就住在李记小面旁边,我妈开了家面馆,叫‘晓梅面馆’,招牌还是我爸当年亲手写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却越说越急,像要把憋了半年的话全倒出来:“我妈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揉面,手腕上的银镯子磨得发亮,揉面时‘叮铃叮铃’响;晚上十点才关门,收摊时总给我留一碗杂酱面,说‘姑娘家要多吃点’……她做的火锅最好吃了,冬天的时候,锅里飘着八角和桂皮,花椒和辣椒放得足足的,煮得咕嘟咕嘟响,我总抢着吃里面的毛肚,她就笑着拍我的手说‘慢点儿,没人跟你抢’……”
我喉结动了动,胃里一阵发堵——眼前的霉味、馊味,和她嘴里的火锅香、面香撞在一起,像一把钝刀在心里慢慢割。
我从口袋里摸出那瓶刚买的矿泉水,瓶身还凝着细密的水珠,递过去时轻声说:“先喝点水,慢慢说。”
女孩抬起头,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像沾了露水的蛛网。
她伸出手接水,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,指尖泛白,连瓶身都握不稳,刚碰到瓶盖就滑了一下。
我赶紧伸手帮她拧开,指尖碰到她的手——冰凉得像块铁,还在微微发颤。
她像受惊似的缩了一下,见我没有别的动作,才慢慢放松,小口小口地抿着水,水顺着嘴角淌到下巴,她慌忙用手背擦掉,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。
门口的辛集兴轻轻咳嗽了一声,压低声音说:“还有七分钟。”
我朝他点点头,转回头时,女孩已经平静了些,只是眼眶还红着,手里紧紧攥着矿泉水瓶,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希望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虽然还有点哑,却比刚才稳了些,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的遭遇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温度。
“我叫林晓梅,今年十八岁,去年刚高考完,考了五百多分,能上重庆的二本。”
晓梅的声音带着哭腔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垫上的破洞,指甲缝里嵌进了线头,“我爸妈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婚了,我跟着我妈过,她一个人开面馆,供我读书不容易,每天起早贪黑的,手上全是老茧。
我高考完,想找份暑假工帮她减轻负担,就在网上看招聘信息。”
她在一个求职网站上看到了一条招聘信息,说昆明的一家餐厅招服务员,包吃包住,一个月四千块,还说可以报销来回路费。
“我觉得挺好的,就跟我妈说了,我妈一开始不同意,说怕我被骗,还说要陪我一起去昆明看看。”
晓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“可我觉得她太辛苦了,不想让她跑一趟,就软磨硬泡,说我已经长大了,能照顾好自己。
她最后还是答应了,送我去火车站的时候,给我塞了两千块钱,还有一包她自己做的火锅底料,说让我在昆明煮着吃,像在家一样。”
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昆明,接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女人,三十多岁,穿一件白色连衣裙,说话温温柔柔的:“小妹妹,跟我来吧,餐厅就在前面不远,环境很好的。”
晓梅没多想,就跟着她上了一辆面包车。
刚上车,女人就从后座拿出一条毛巾,捂住了她的嘴,毛巾上有一股刺鼻的味道,她挣扎了几下,就失去了意识。
“等我醒来的时候,手脚都被绑着,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小屋里,墙上全是霉斑,地上铺着稻草,扎得我浑身痒。”
晓梅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像是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小屋,“我喊救命,可没人理我,只有老鼠在旁边‘吱吱’地叫。
过了两天,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进来了,手里拿着一根皮带,说我被卖给她了,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享福,要是不听话,就打死我。”
她不肯听话,女人就用皮带抽她的背,一下又一下,抽得她浑身是血,稻草上都沾着血渍。
“她说要是再反抗,就把我扔到山里喂狼,那里有好多狼,专吃不听话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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