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毒蝗与药香
蝗灾过后的第三天,村子里静得可怕。
往常这个时候,田埂上该有送饭的婆娘,晒谷场该有扬场的汉子,可现在,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,偶尔有开门的,也是耷拉着脑袋往地里走,再耷拉着脑袋回来,手里空空的,眼神也空空的。
粮缸见底的消息像野草一样在村里蔓延。
张婆婆家最先断了粮,她的小孙子饿得直哭,哭声像根细针,扎得每个人心里发慌。
有人开始往田埂上跑,那里还堆着没被风吹走的蝗虫尸体,黑乎乎的一层,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硬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吃吗?”
马三他爹蹲在田埂上,用树枝扒拉着蝗虫尸体,眉头皱成个疙瘩。
旁边的李大叔咽了口唾沫,“以前灾年,有人吃过蚂蚱,这蝗虫跟蚂蚱差不多吧?”
他捡起一只还算完整的蝗虫,翅膀已经晒脆了,肚子瘪瘪的,“总比饿死强。”
最先下锅的是李大叔家。
他把蝗虫倒进开水里焯了焯,捞出来沥干,撒了点盐,在锅里炒得滋滋响。
香味飘出来的时候,半个村子的人都直勾勾地往他家门口看。
李大叔的小儿子抢着抓了一把,塞进嘴里嚼着,含糊地说:“香……香得很!”
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剩下的就好办了。
村民们扛着筐子往田埂上跑,把蝗虫扫进筐里,回家或炒或煮,有的甚至直接晒干了磨成粉,掺在仅有的谷糠里。
起初,大家都觉得这是条活路——蝗虫多得是,不用种不用收,填肚子刚好。
赵磊他妈也煮了一锅,黑乎乎的,看着让人没胃口,可娃饿极了,还是吃了半碗,有点腥,有点苦,却能压下肚子里的叫唤。
刘花是在第五天注意到不对劲的。
她是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医生,这天早上,她刚打开门,就看见李大叔的婆娘扶着李大叔跌跌撞撞地跑来,李大叔脸色蜡黄,捂着肚子直哼哼,“刘大夫!
快看看他!
上吐下泻的,拉得都站不住了!”
刘花赶紧把人扶进里屋,让李大叔躺在诊床上。
她伸手按了按他的肚子,“疼得厉害?”
李大叔点点头,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,“从昨天半夜开始,先是肚子疼,然后就拉,拉的都是水……”
刘花又看了看他的舌苔,黄腻得吓人,“昨天吃了啥?”
“还能吃啥……就田埂上的蝗虫,炒了吃的。”
李大叔婆娘哭丧着脸,“不光他,俺家小的也有点拉肚子,没他爹这么厉害。”
刘花心里“咯噔”
一下。
她转身从药柜里拿出听诊器,听了听李大叔的肠鸣,又摸了摸他的脉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不止你家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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