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爆鸣管
凌晨四点,王寺村仍被暴雨泡得发胀。
季青把最后一箱“货”
搬上旧皮卡,车厢里传出玻璃瓶碰撞的脆响,像一群细小的牙齿在发抖。
那些是爆鸣管——用化肥、白糖和从废弃矿井偷来的雷管制成,拇指粗,十厘米长,足够把一座土窑炸成盆地。
三个月前,他只是县中学的历史老师,讲五四,讲德先生与赛先生;三个月后,他成了整个渭北平原最沉默的爆破师。
导火索是那桩“意外”
。
教学楼下,十七岁的女生林枣儿从五楼坠下,脸先着地。
校方通报写得简短:抑郁症,家属情绪稳定。
季青却看见了她课桌里被撕碎的“举报信”
——信里写着校长带女生去县城宾馆的日期、房号,末尾一行铅笔字:
“如果我死了,请老师把真相发到网上,别让我白死。”
可他没发。
他把信纸攥成一团,塞进裤兜,整整三周没说一个字。
三周后,校长升为县教育副局长;林枣儿的母亲去省里上访,半路被“好心人”
劝返,回家喝了半瓶百草枯。
那天夜里,季青在宿舍用红笔在黑板上抄写鲁迅:
“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!”
粉笔折断,粉尘像雪崩。
王寺村的老砖窑成了地下作坊。
季青把课堂搬到了这里:
“硝酸铵与还原糖在密闭空间产生大量气体,体积瞬间膨胀三千倍——这就是爆炸。
历史也一样,当压迫的体积膨胀到极限,沉默就会被炸开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