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爆鸣管(第2页)
学生们不再是学生,而是矿工、被征地农民、被欠饷的代课老师。
他们白天在各自的生活里继续沉默,夜里钻进砖窑,把愤怒卷进纸筒。
有人问他:“炸了又能怎样?”
季青用胶带缠紧最后一支爆鸣管,声音轻得像耳语:
“至少让世界听见一声‘不’。”
爆炸计划定在六月三十日——县庆日,广场要放烟花。
他们把爆鸣管装进订制礼花弹壳,混进官方车队。
季青负责最后一道引线,只要按下遥控器,烟花与炸药将同时升空,把庆典变成悼词。
六月二十九晚,暴雨又来。
季青在窑口检查线路,突然看见一个瘦小身影——林枣儿同母异父的弟弟,小林。
孩子浑身湿透,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奖状:
“老师,姐姐以前说,要是她拿了奖,你就带她去城里看海。
她没等到,你能替她去吗?”
奖状上贴着林枣儿一寸照,女孩笑得像没碎过。
季青蹲下去,雨和泪一起砸在地上。
那一刻,他听见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先爆炸了——不是硝铵,而是心脏。
六月三十日凌晨,县广场搭起巨型舞台,红底白字的横幅“热烈庆祝撤县设区二十周年”
在风里猎猎作响。
季青把遥控器塞进小林的书包,只留一句话:
“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,把书包往河里扔。”
然后他走向礼花发射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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