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毕业设计忙方向难统一(第2页)
沈知行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雨水,“上周城南那间老茶馆坍塌,就是因为擅自改造承重结构。
你想要非遗展示馆,我可以在规划里另划地块重建,但这房子必须拆。”
他把图纸拍在桌上,“这是毕业设计的硬性要求,涉及公共安全,没有商量余地。”
林微言看着图纸上鲜红的“拆除”
印章,突然想起三天前陈爷爷握着她的手说的话:“微言啊,那些老手艺都在这些老房子里藏着呢,房子没了,手艺就真的断根了。”
老人布满老茧的手在她掌心留下粗糙触感,像此刻抚摸的壁画纹路。
“可这不是普通的危房,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它是活的文物,是……”
“是随时可能坍塌的安全隐患。”
沈知行打断她,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我已经跟住建局申请过三次结构加固方案,都被驳回了。
你知道改造费用需要多少吗?足够建三个新展示馆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眼底的红血丝比审计那天更重,“毕业设计下周就要中期答辩,我不能拿安全数据开玩笑。”
林微言突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的创可贴又换了新的,边缘还沾着些许木屑。
她想起上周在工坊看到的那堆账单,还有他抵押玉佩的当票——或许资金压力才是他坚持拆除的真正原因?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发闷,却倔强地不肯说出口。
“在你眼里,只有数据和图纸吗?”
她抓起笔记本,照片从里面滑落,“那些手艺人口述的历史,那些没法量化的文化记忆,在你的规划里就一文不值?”
沈知行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弯腰捡起照片,指尖在老匠人影像上停留片刻,突然烦躁地把图纸揉成一团:“我不是不尊重历史,但保护需要现实条件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“你以为我愿意拆?陈爷爷昨天来找我,握着我的手求了半小时,你以为我心里好受?”
他指着墙上的裂缝,“可如果真出了安全事故,谁来负责?是你的口述史还是我的规划图能负这个责?”
雨水顺着天窗缝隙滴落,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林微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突然觉得眼前的沈知行既熟悉又陌生。
那个在暴雨天把伞让给她的少年,那个为了保护老木匠工具彻夜守在工坊的青年,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酷?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慢慢收起笔记本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在你的毕业设计里,人命比文化重要,数据比记忆值钱。”
“微言!”
沈知行想抓住她的手腕,却被她猛地避开。
林微言抓起帆布包转身就走,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从桌上滑落,滚到积水中泡得发胀。
沈知行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,弯腰捡起沾满泥水的糕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堂屋中央,那把陈爷爷传下来的鲁班尺静静躺在灰尘里,红色刻度在阴雨天显得格外刺眼。
冷战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。
第一天清晨,林微言没有去沈氏木作,而是直接去了德记木作。
陈爷爷已经在门口等她,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拎着个铁皮饼干盒。
“丫头,我知道你和知行吵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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