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毕业设计忙方向难统一
2018年
3月
25日的青川老城区,春雨已经连绵下了三天。
林微言踩着青石板路上的水洼走向德记木作时,录音笔在帆布包里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檐角滴落的雨水在她米色风衣上洇出深色斑点,像极了她笔记本里那些被泪水打湿的页脚。
德记木作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,门楣上“匠心独运”
的匾额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模糊轮廓。
林微言推开门时,铁锈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
声,惊得檐下燕子扑棱棱飞起。
沈知行正站在堂屋中央测量房梁,蓝色工程尺在他指间灵活转动,灰色冲锋衣后背洇出大片深色汗渍,混杂着雨水顺着脊椎蜿蜒而下。
“知行哥,”
林微言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,“陈爷爷说今天会来教我‘攒边打槽’的口诀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油纸包好的桂花糕,是陈爷爷最爱的那家“桂香斋”
的,“你吃早饭了吗?”
沈知行头也没抬地在图纸上标注数据:“没胃口。”
他的铅笔在“承重墙倾斜度
3.7°”
的数字下重重画了道线,“设计院刚发的补充说明,这房子抗震等级不足三级,必须列入拆除名单。”
林微言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把桂花糕放在落满灰尘的八仙桌上,包装纸被风掀起边角:“可陈爷爷说这里是青川最后一个完整保留‘一木一卯’技艺的工坊,他父亲民国年间就在这儿做过故宫修复的活计。”
她翻开笔记本,里面夹着张泛黄的老照片,穿长衫的匠人正在制作雕花窗棂,“这是
1947年的德记木作,你看这梁架结构……”
“结构就是问题所在。”
沈知行合上卷尺,金属卡扣“啪”
地一声扣上,在空旷的堂屋里格外突兀,“你看这立柱根部,已经有白蚁蛀蚀的痕迹,上周检测时发现三根横梁存在结构性开裂。”
他指着房角堆积的木屑,“这些都是承重柱风化脱落的木片。”
雨突然下大了,豆大的雨点砸在破损的天窗上噼啪作响。
林微言走到东墙前,轻轻拂去壁画上的灰尘——那是幅褪色的《营造法式》图谱,边角虽已残缺,但“材分制”
的标注依然清晰。
“陈爷爷说这幅图是他父亲亲手画的,全国现存的清代木工图谱不足二十幅。”
她的指尖抚过“六等材”
的字样,那里还留着浅浅的指痕,是无数匠人多年触摸留下的印记,“你规划里不是说要建非遗展示馆吗?这里现成的……”
“展示馆需要符合消防规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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