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第二代掌勺(第4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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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平洗了三个月的碗。
三个月里,他学会了分辨碗的好坏。
青花碗是民国年间的老货,釉厚,沉手,洗的时候要轻拿轻放。
白瓷盘是新买的,薄,脆,容易磕边。
佐料碟最小,也最麻烦,每个都要用丝瓜瓤伸进去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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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里,他学会了看人。
哪些客人吃得干净,哪些客人剩得多,哪些客人爱把筷子搁在碗上,哪些客人喜欢把骨头吐在盘子里。
从那些剩菜里,他能看出哪道菜受欢迎,哪道菜没人动。
三个月里,他学会了听声。
碗碰碗的声音,是洗完了;锅铲碰锅的声音,是在炒菜;算盘珠子噼啪响,是大伯在对账;奶奶那把椅子吱呀一声,是她坐下了。
他开始明白一些事。
比如,碗洗不干净,菜就盛不进去。
油腻的碗,盛什么都有一股味儿。
比如,碗摆不好,用的时候就找不到。
青花碗放左边,白瓷盘放右边,佐料碟搁上头,用起来顺手。
比如,洗碗的时候,可以看见一天的热闹。
哪个菜卖得好,哪个菜剩下多,哪个客人挑剔,哪个客人好说话。
全在碗里。
三个月后的一天,他洗完最后一摞碗,站在那儿,看着他爸。
嘉禾正在切菜。
刀起刀落,萝卜变成一片片透明的薄片,堆在案板上,像一堆玉。
“爸,”
他说,“碗洗完了。”
嘉禾没停刀。
“还想学切菜吗?”
和平想了想。
“想。”
嘉禾把刀放下,转过身。
他看着儿子。
十八了,个子比他高,可站在那儿,腰板挺得直直的,眼神定了。
“为什么想?”
和平说:“因为我想做您那样的菜。”
嘉禾没说话。
他看了他一会儿。
然后他拿起一根萝卜,递给他。
“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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