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攥紧的承诺
夕阳的金边漫过监护仪屏幕时,李泽拿着化验单推门进来。
小陈连忙起身,他摆摆手示意不用,目光先落在凯伊平稳起伏的胸口,再移到她始终攥紧的手上。
“吞咽功能恢复得不错?”
他指了指空了大半的燕窝碗,声音比午后柔和些。
“嗯,刚才又喂了两小勺,没呛咳。”
小陈翻开记录本,“心率维持在82左右,尿量也达标了。”
李泽“嗯”
了一声,指尖在化验单边缘反复摩挲。
上面的结果刺目——胶囊成分与凯伊静脉置管残留药剂完全吻合,是种缓慢破坏凝血功能的抑制剂。
剂量不大,却足以让休克期的病人雪上加霜。
他抬眼看向凯伊后颈的纱布,那里已渗出浅红。
小陈忙解释:“刚才她翻身蹭到了,伤口没裂。”
李泽俯身检查静脉穿刺点时,凯伊的睫毛突然剧烈颤抖,攥着徽章的手猛地绷紧,指腹几乎嵌进银质纹路。
他动作一顿,瞥见她眼缝透出的微光——她醒着。
“为什么?”
凯伊的气音混着未散的血味,像淬冰的针,直直扎进李泽心里。
空气瞬间凝固,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刺耳。
他垂眸看向她攥紧的手,银质徽章边缘被按出深痕,仿佛要嵌进骨血;后颈纱布正慢慢洇红,像朵在苍白皮肤上绽开的诡异小花。
“醒了多久?”
他声音压得极低,听不出情绪,指尖却无意识掐紧化验单,纸页边缘蜷起褶皱。
凯伊没回答,睫毛上的湿意分不清是泪还是消毒液。
她费力转了转眼珠,视线里只有模糊的白,混着消毒水味,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气息——那是松香的味道!
“为什么……”
她再问,气音裹着细碎颤音,像被揉皱的纸,“要放……”
话未说完,喉间涌上腥甜,她猛地呛咳,攥着徽章的手抖得厉害,指缝渗出的血珠滴在被单上,洇出细小红点。
小陈想上前,被李泽抬手拦住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,能看清她眼缝里破碎的光。
“先别说话。”
声音压得极柔,指尖轻覆她绷紧的手背,“凝血功能还没恢复,会弄伤自己。”
凯伊的手却攥得更紧,指腹在银质纹路里反复摩挲,像要透过冰冷金属触到滚烫的东西。
眼缝里的光忽然亮了些,映出他白大褂口袋露出的半截钢笔——那是她去年送的,笔帽刻着他名字的缩写。
“是你……对不对?”
气音混着血沫,模糊却字字砸在李泽心上。
他指尖在她手背上顿住,那片皮肤烫得惊人,像揣着团要燎原的火。
血珠滚落在徽章上,顺着银纹漫延,将斑驳表面晕成暗红,倒像枚刚从心口剜出的血痂。
“先松松手。”
声音终于透出涩意,拇指轻蹭她僵硬的指节,“徽章会嵌进肉里。”
凯伊恍若未闻,指腹反而更用力碾过徽章背面的刻字——“玉”
和“伊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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