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校徽章的重量(第10页)
两人对视的瞬间,都看见对方口罩外的汗珠子——整整十七分钟,他们用骨科手术的动静掩盖了心脏抢救,监护仪的假数据还在规律跳动,像场精心编排的皮影戏。
“关胸。”
张主任扯掉被血浸透的口罩,下巴上的胡茬沾着碘伏,“胸骨钢丝留三根,让老周从太平间通道送标本袋。”
李泽明白,那是要把换下的旧钢丝藏进病理标本里,避开费老三的检查。
手术间的门被推开时,晨光正从气窗斜切进来,在地板上割出亮带
费老三的保镖站在门口,目光像扫描仪似的扫过手术台。
张主任摘下沾着血渍的手套,指节在白大褂上蹭了蹭:“手术很顺利,但还得去负一楼观察,感染风险太高。”
费老三的声音从门口漫进来,带着雪茄烟蒂的焦味:“负一楼?我记得那是废置的传染病房吧。”
他的皮鞋碾过地上的消毒棉球,发出细碎的声响,“放着三楼的特护病房不用,非往那种地方挪,张主任这安排,不合常理啊。”
张主任正用镊子调整陈凯伊的氧气管,闻言指尖顿了顿,老花镜后的目光扫过费老三袖口露出的金表——表链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,像没擦干净的血。
“费先生怕是忘了,”
他把镊子扔进托盘,金属碰撞声脆得发冷,“患者在黑诊所输过不明血源,今早丙肝rna结果刚出来,弱阳性。”
李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手不自觉按住口袋里的真化验单——上面明明写着阴性。
他看见张主任悄悄往监护仪屏幕上贴了张打印好的假报告,丙肝抗体那栏用红笔圈了个刺眼的“+”
。
“传染病?”
费老三的笑声像砂纸擦过玻璃,他突然俯身,鼻尖几乎碰到陈凯伊的病床栏,“我怎么听说,昨晚有人往负一楼搬了新的监护仪?”
张主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手捂着嘴转身时,故意撞翻了身后的治疗车。
碘伏、酒精瓶摔在地上,浓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咳咳……费先生有所不知,”
他咳得肩膀发颤,声音却稳得异常,“那是防交叉感染的负压监护仪,专门对付这类病例。
您闻这味儿,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消毒液,“连空气都得过三遍过滤,谁敢不防着?”
费老三直起身,金打火机在指间转得飞快,“张主任,你不要当我什么都不懂,我让人救她,给她输的血液也是没有问题的!
你少在这给我找事,送特级监护病房单间。
张主任的咳嗽声突然顿住,镊子“当啷”
一声砸在托盘里。
他缓缓直起身,老花镜后的目光像淬了冰,直直射向费老三:“费先生是觉得,黑诊所冰箱里那些没贴标签的血袋,比血站的检疫流程还可靠?”
他抓起那张假报告,红笔圈住的“+”
字几乎要戳破纸背,“今早的rna定量显示病毒正在复制,这时候进特护病房,是想让整层楼的患者都陪她隔离吗?”
李泽趁机将病床往侧门又推了半尺,输液架的轮子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费先生要是不信,现在就能联系疾控中心来采样,”
他的声音裹在消毒水味里,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只是按规定,确诊病例的接触者都得隔离观察——包括您和门口这几位。”
费老三的打火机“咔嗒”
合上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突然俯身,鼻尖几乎要碰到陈凯伊的氧气管,目光像钩子似的刮过她苍白的脸:徐瑶姐,有人觉得你要害陈凯伊!
怎么你不过来看看吗?
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,李泽的手猛地攥紧了病床推手,指节泛白。
他从没听过这个名字,却看见张主任的老花镜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消毒水味里突然掺进一丝更冷的气息。
侧门的阴影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,节奏清脆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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