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校徽章的重量(第9页)
钢丝被剪断的瞬间。
李泽的止血钳顿在半空,视线扫过张主任划开胸骨的手。
那双手常年握骨科器械,指节比普通外科医生更粗壮,此刻捏着手术刀却稳得惊人,钢丝剪断的脆响里,他忽然开口:“主任,胸骨后纵膈止血我来。”
张主任没抬头,刀尖挑开粘连的胸膜:“你盯监护仪,体外循环管路接得怎么样了?”
话音未落,李泽已扯开无菌单,超声探头在心脏表面游走,0.6cm的裂口里还在渗血,像条吐着信子的蛇。
“心包破口在右心室前壁,和上次缝合处错开了0.3cm。”
李泽的声音比监护仪的滴答声更冷,“4-0
prolene线,带心包垫片。”
器械护士递线时手在抖,李泽接住的瞬间,瞥见张主任正用骨科咬骨钳咬断错位的胸骨钢丝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骨科医生。
“左肱骨复位角度偏差0.5度,”
张主任突然扬声,视线却没离开心脏区域,“器械台第二格有角度尺,让助手调。”
李泽缝合到第三针时,忽然感觉张主任的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——监护仪上动脉压曲线刚要往下掉,张主任已伸手拧开了去甲肾上腺素的旋钮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李泽的线结打了一半顿住。
张主任正用骨科牵开器撑开胸骨,闻言嗤笑一声:“三十年前我在胸外科轮转过半年,比你现在还年轻的时候,缝过比这还小的主动脉破口。”
李泽的针尖穿透心包的瞬间,张主任忽然压低声线:“费老三的人在器械室门口晃悠,你缝合时故意慢半拍,我让老周把备用的心脏停跳液从消防通道送过来。”
他的骨科凿子突然往旁边偏了偏,敲在肋骨上发出闷响,刚好盖过李泽的呼吸声,“别让他们看出我们在提防心脏问题。”
第四针收尾时,李泽看见张主任的白大褂袖口渗出血——刚才用牵开器时太用力,被钢丝划破了,但那双手还在稳稳调整着骨科复位架,仿佛掌心的血只是碘伏染的颜色。
李泽的缝合线刚收紧,张主任突然抬手按住他的手腕:“慢。”
超声探头下,右心室壁有片0.2cm的暗区正在扩大,像块被水浸软的纸。
“隐性撕裂,”
张主任的骨科凿子重重敲在股骨复位器上,震得器械台叮当响,“比预想的深。”
他突然提高声音,“股骨髓内钉准备!”
李泽瞬间会意,缝合动作故意放慢,针尖在心包膜上悬了悬:“4-0线不够,换3-0
prolene。”
这话是说给门外听的——骨科手术才用粗线,心脏修补从不用。
器械护士刚递过新线,老周的身影就在手术间侧门晃了晃,手里的无菌包用消防水带裹着,边角还沾着灰。
“左肱骨锁定钢板到位!”
张主任的声音裹着金属震颤,咬骨钳突然脱手砸在托盘里,“谁把止血钳放这儿了?”
李泽弯腰捡钳的瞬间,老周已猫腰溜到器械台侧,将心脏停跳液的包装纸塞进他白大褂口袋。
纸上用碘伏写着:“楼下换了三拨人,警车还在。”
第三针缝合到一半,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。
动脉压跌破60,李泽抬头时,看见陈凯伊的瞳孔在无影灯下微微收缩——麻醉深度够,这是应激性高血压骤降。
“去甲肾上腺素加量!”
他的声音劈了个叉,手里的缝合针却稳如磐石,“右心室压监测!”
张主任的髓内钉刚敲进股骨,闻言突然转身,骨科钻头的冷却水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:“我来扶探头。”
他的拇指按在陈凯伊胸骨边缘,那里有块皮肤颜色略深——是费老三刚才盯着看的地方。
“监护仪连总网了?”
他突然问,指尖在探头线接口处拧了拧,警报声戛然而止。
李泽的缝合线终于打了最后一个结,张主任的髓内钉也恰好固定完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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