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校徽章的重量(第22页)
另一个呢?警号底下的口袋里,正斜斜露出半截银链,坠着的,分明是枚一模一样的银质徽章。
空气里监护仪的“滴滴”
声似乎慢了半拍,那两个刻字在光尘里浮沉,倒像是把多年前的影子,从照片边角的卷毛里,轻轻勾了出来。
她拿起记录本,在“疼痛信号”
那条下面添了行小字:“纹身处避免受压”
。
笔尖划过纸面时,监护仪忽然“滴”
地响了一声,绿线跳成82,又慢慢回落。
小陈抬头,看见凯伊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着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徽章,像是在抚摸什么滚烫的信念。
墙上的时钟刚好跳过十分钟。
徐瑶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人,见她呼吸平稳,掌心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才轻轻拉开门。
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比病房里浓,阿武还守在黄色警戒线外,背对着她靠墙站着,碎屏手机被他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层,屏幕上隐约能看到75的数字在跳动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回头,看到是徐瑶,慌忙低下头,手在裤缝上蹭了蹭。
“她……还好吗?”
阿武的声音比刚才更哑,像是吞了把沙子。
徐瑶没理他,径直走过警戒线。
经过护士站时,瞥见那台亮着的电脑,凯伊的心率已经爬到80,绿线平稳得像条安静的河。
阿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,才敢挪步到病房门口。
他不敢推门,只隔着门缝往里看,见凯伊的手指还攥着那枚徽章,监护仪的“滴滴”
声像打更的钟,一下下敲在心里。
口袋里的新手机震动起来,是费老三发来的信息:“燕窝炖好了,让护士送进去。”
阿武连忙回了个“好”
,转身往电梯跑时,衣角扫过护士站的桌角,碰掉了一个苹果。
他弯腰去捡,抬头时正好看见那个负责凯伊的年轻护士端着托盘走进病房,托盘里除了药碗,还有个印着医院logo的保温杯——想来是三哥让人送来的燕窝。
护士推门的瞬间,阿武瞥见凯伊的睫毛颤了颤,像初春沾了露的草叶,轻轻抖着——仿佛真的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。
他忽然记起昨天在走廊听见的护士闲聊:重伤的人,往往是心底最念着的那缕味道,能撬开潜意识里的求生门。
电梯“叮”
地弹开,阿武攥着手机冲进去时,屏幕上秦老三的消息又跳了出来:“盯着她喝水,每口都记着。”
他对着屏幕咧开嘴,露出几分憨傻的笑——三哥哪是怕这尊“菩萨”
出事,分明是把心尖都系在了监护仪那道绿线上,每跳一下,都牵着他的神经。
病房里,护士正用小勺舀起燕窝,指尖试了试温度才送到凯伊嘴边。
粘稠的液汁沾在唇角,凯伊的喉结极轻地动了动,竟真的小口咽了下去。
护士眼里刚亮起光,要再喂时,凯伊攥着徽章的手却突然抬了抬,指腹在“玉”
字上轻轻叩了两下,喉咙里滚出一丝气音,轻得像缕烟:“……药……”
护士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她是要找李泽。
刚要按铃,却见凯伊的手又落回被单上,睫毛彻底垂下,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监护仪的绿线在80的位置轻轻晃了晃,又归于平稳,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一场错觉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把病房的地板染成暖金色。
护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翻看着阿武那本皱巴巴的记事本,看到末尾那个小小的哭脸时忍不住笑了。
她忽然发现,这病房里的每个人,无论是狠戾的秦老三,还是倔强的徐瑶,甚至是门口那个总低着头的阿武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盼着病床上的人好起来——就像这枚被血痕晕染的徽章,再斑驳,也藏着不肯熄灭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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