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校徽章的重量(第21页)
凯伊的睫毛颤了颤,没睁眼,却把徐瑶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些。
监护仪的绿线在80的位置轻轻晃了晃,像一声无声的应答,漫过病房里安静的光。
换药的棉球擦过伤口边缘时,陈凯伊的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小陈捏着镊子的手顿了顿,余光瞥见监护仪上的心率跳到88,赶紧放缓动作——林主任说过,这姑娘的疼从不挂在嘴上,全藏在这些细微的波动里。
“有点凉,忍一下。”
小陈轻声说,像是在对自己解释。
她把碘伏棉球拧得半干,沿着纱布边缘慢慢滚动,视线总忍不住往凯伊左手瞟。
银质徽章被体温焐得温热,刚才整理纱布时不小心碰了下,她看清了上面錾刻的字——不是什么复杂图案,只有棱角分明的两个字:忠诚。
这两个字被攥得太久,边角都磨出了温润的光,倒像是把字嵌进了掌心的纹路里。
换完药整理纱布时,凯伊的左手忽然蜷了蜷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那枚徽章被攥得更紧,“忠诚”
二字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小陈立刻停手,想起林主任的叮嘱,取来温纱布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指尖触到纱布的瞬间,那蜷着的手指果然松了些,只是“忠诚”
两个字依旧牢牢贴着掌心,像块长在肉里的骨头。
“我帮你翻个身吧?”
小陈试探着问,伸手想去扶凯伊的肩膀。
刚碰到被单,就见凯伊的眉头蹙了起来,嘴角抿成条紧绷的直线——是林主任说的“疼得忍不住了”
。
小陈赶紧收回手,重新调整姿势:“两人配合才行,我去叫同事。”
她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,回头时看见凯伊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,那双眼睛很亮,带着点没褪尽的麻药劲,却把“不用”
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。
走廊里碰见来送药的护士长,小陈把情况说了说,对方了然地点头:“这姑娘是硬性子,上午换药时也是,明明疼得指尖都白了,愣是一声没吭。”
两人推着治疗车回去时,正看见凯伊试图自己侧过身,右腿刚动了半寸,脸色就白了下去,左手下意识地攥紧,那枚徽章几乎要嵌进皮肉里。
“别动!”
小陈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。
凯伊的睫毛颤了颤,像是被这声喊惊到,攥着“忠诚”
徽章的手又紧了紧,指缝间隐约能看见银质的反光。
护士长在一旁叹口气,指挥着小陈:“你扶肩,我托腿,慢点转。”
轴位平移的动作做得极缓,凯伊的眉头却始终没松开,直到身子放平,她才轻轻吁了口气,额角沁出层薄汗,左手却依旧没松,仿佛那两个字是她攥住的最后一点力气。
小陈递过纱布想擦汗,凯伊却微微偏了偏头。
她这才注意到,凯伊后颈的纱布边缘露出点莲花纹身的粉色,像是刚愈合的新肉。
护士长收拾东西时低声说:“昨天换药看见这纹身,倒像是自己纹的,针脚有点歪。”
小陈没接话,只垂手替凯伊掖好被角。
阳光顺着窗棂爬上来,漫过她缠满纱布的手臂,终于落在胸口。
监护仪的绿线稳稳钉在80,凯伊的呼吸匀了些,攥着徽章的手也松了松——“忠诚”
二字在光里完整地舒展开,背面那歪歪扭扭的“玉”
与“伊”
,像两粒嵌在银质里的星,透着沉水般的亮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换药时,凯伊枕头下露出来的半张照片。
边角卷得发毛,上面两个穿警服的姑娘正勾着肩笑,其中一个眉眼活脱脱是年轻时的凯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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