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校徽章的重量(第17页)
李泽看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曲线,弯腰捡起脚边那枚胶囊,对着光看了看,忽然对护士道:“送化验科,加急。”
雾化器喷出的白雾里,凯伊的睫毛轻轻颤着,掌心的警校徽章硌着皮肤,像道滚烫的烙印——费老三说得对,她不能死,至少在揪出所有内鬼、护好李茗玉之前,不能。
病房里,李泽正俯身调整氧流量,闻言动作顿了半秒,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。
徐瑶扶着病床栏杆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——她当然知道费老三从来说到做到,当年码头那个泄露消息的马仔,至今没人知道埋在哪个鱼塘里。
凯伊的呼吸刚平稳些,监护仪上的绿线又轻轻颤了颤,像是被这狠戾的声音惊到。
她攥着徽章的手指动了动,血痕在银色表面洇开,像朵濒死的花。
费老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阿武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经过护士站时,瞥见那台还亮着监护界面的电脑,突然想起三哥刚才的吩咐,腿一软差点撞上分诊台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
费老三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,带着不耐烦的催促,“告诉厨房,炖锅燕窝过来——要血燕,挑最好的。”
阿武猛地回过神,慌忙应着“是”
,心里却打了个突——三哥这是……既放狠话,又怕那尊菩萨真出了事?他低头看了眼碎屏手机上残留的心率数字,突然觉得这医院的消毒水味里,藏着比刀口更锋利的东西。
病房内,监护仪的“滴滴”
声重新归于平稳,像雨过天晴后的湖面。
徐瑶替凯伊擦去嘴角的血沫,忽然发现她攥着徽章的手,指腹正轻轻摩挲着背面那两个歪扭的字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李泽收起听诊器,视线落在凯伊后颈那朵莲花纹身上,又飞快移开,口袋里的胶囊硌得掌心发烫。
病房里的空气像被监护仪的“滴滴”
声滤过,表面平稳,底下却裹着化不开的滞涩。
凯伊蜷着的手始终没松开那枚徽章,指腹反复碾过背面歪扭的字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从磨损的刻痕里抠找什么答案。
李泽收起听诊器时,目光扫过她后颈那朵莲花纹身,快得像被烫到般移开——口袋里的胶囊正硌得掌心发疼,像揣着团烧不尽的火。
他拉开半扇窗帘,午后阳光斜斜劈进屋子,在地板上割出一道亮痕,恰好落在凯伊缠满纱布的手臂上。
光尘在亮痕里翻滚,他盯着那片浮动的混沌开口:“她后颈的纹身,有些年头了。”
徐瑶正替凯伊掖被角,闻言指尖一顿。
“入队那年纹的,李茗玉亲手弄的。”
她声音压得很轻,指尖擦过凯伊攥紧徽章的手背,“我问过她为何选莲花,她说‘出淤泥而不染’,不过是想时时刻刻盯着自己罢了。”
末了抬眼,眉峰凝着霜,“可费老三那种人,怎么会知道这纹身的?”
几个细节像浸了水的棉线,在沉默里暗暗缠绕:凯伊摩挲的徽章、李泽藏不住的胶囊、徐瑶卡壳的疑问,全绕着那朵莲花纹身打圈。
这“出淤泥而不染”
的标记,本是凯伊的信念图腾,如今却成了费老三手里的牌——一个只该在内部流转的私密印记,怎么就落到了敌人手里?是藏在暗处的眼睛泄了密,还是这朵莲花的根须,早就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谁也没察觉的过往?
光尘还在亮痕里飘,可病房里的寂静,已经开始发沉了。
。
李泽没接话:“张主任说,她明天可以尝试少量进水了。”
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,伴随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凯伊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,掌心的徽章被体温焐得发烫,背面“玉,伊”
两个字像是活了过来,硌得她指腹发麻。
监护仪的“滴滴”
声里,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李茗玉举着这枚摔碎的警校徽章哭鼻子,说要跟她一样当警察——那时她们还不知道,有些路一旦踏上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徐瑶看着凯伊眼缝里偶尔闪过的光,知道她没真睡。
她拿起旁边的记事本,翻到阿武掉落时被踩皱的那页,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凌晨的心率和用药,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哭脸。
她忽然轻笑一声,指尖在那哭脸上敲了敲:“你看,连费老三的人都知道盼着你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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