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校徽章的重量(第16页)
费老三没躲,任由碎渣溅到裤脚,视线死死锁着凯伊颤动的睫毛。
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拍在床头——枚银色的警校徽章,中间像是重新拼接的,边角磨得发亮,背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玉,伊”
字。
“你说说我如果把这枚警校徽章,拍在她面前,她会不会乖乖跟着我来云城!
这座被毒品污染的城市!”
费老三将那枚拼接的警校徽章拍在床头时,金属边缘撞上治疗盘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凯伊的眼皮猛地掀动了一下,原本半阖的眼缝裂开条更宽的缝,浑浊的瞳孔里像是突然被这枚徽章点亮了星点,死死黏在那拼接的痕迹上。
喉间溢出的呜咽声陡然拔高,带着点被刺痛的尖锐。
她蜷在被单下的手指猛地绷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要冲破布料去抓那枚徽章。
监护仪上的绿线像是被这股劲拽着,在60的位置剧烈地上下颠簸,发出断断续续的“滴滴”
声,像是垂死的挣扎,又像是不甘的抗议。
“你敢……”
凯伊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生锈铁片,从齿缝里挤出来时混着浓重的血沫,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颤抖,“费老三……你敢碰她……我……咳、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让她猛地弓起肩膀,缠着纱布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有血沫从嘴角渗出来,在苍白的下巴上洇开一小片暗沉的红。
她却死死憋着气,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话说完,眼缝里透出的狠光像淬了毒的冰棱:“……我剥了你的皮!”
费老三捏着徽章的手紧了紧,指腹蹭过背面那两个歪扭的字,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喑哑:“醒了?”
他把徽章小心翼翼地塞进凯伊的手心,让她攥紧,指尖触到她后颈的莲花纹身时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青城那个伤你的,警察内鬼,我杀了。
他是蒋武浓的人。”
费老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但我不会帮你翻案,青城会不会通缉你——我想,有你那位玉姐在,总能找到证明清白的法子。”
“剥我的皮?”
他转过身,嘴角勾起抹又狠又涩的笑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门框上的斑驳,“你先把自己这条命捡回来再说。”
费老三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病床边的几人能听见:“臭警察,不刺激一下,还活不下去了!”
说完掉头就走。
凯伊的咳嗽还没停,每咳一声,监护仪的绿线就跟着抖一下,像条被狂风撕扯的绸带。
她攥着徽章的手松了松,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,在枕头上晕开细小的红点。
“内鬼……”
她突然偏过头,眼缝里的光死死锁着李泽,声音碎得像风中的沙,“蒋武浓……的人……”
李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刚要追问,凯伊却猛地呛了口气,剧烈的窒息感让她浑身抽搐,监护仪的“滴滴”
声再次急促起来,绿线像疯了似的上下乱窜。
“快准备吸痰器!”
张主任的吼声划破病房,护士们瞬间围了上来,输液管被碰得轻响,徐瑶被挤到一旁,看着凯伊在病床上挣扎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站在门口没动,指尖在门框上抠出几道白痕。
直到护士用吸引器吸出血痰,凯伊的呼吸渐渐平稳,才转身走进走廊,撂下一句:“她要是出事,你们几个都要陪葬!”
“疯子。”
林主任低声骂了句,却弯腰调整了镇痛泵的流速,把剂量再减了些——费老三那番话虽毒,却比任何药物都管用,这丫头心里的那口气,总算被拽住了。
走廊里,费老三的脚步声沉闷地远去,阿武连忙跟上,碎屏手机还攥在手里,像握着块滚烫的烙铁。
经过护士站时,他瞥见那台亮着的电脑,屏幕上凯伊的心率已爬到70,绿线虽仍有些抖,却总算有了像样的起伏。
病房内,徐瑶替凯伊擦去嘴角的血沫,指尖触到她攥紧徽章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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