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跳出庐州天地宽(第7页)
赵普胜张了张嘴,喉头滚动,最终却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为了那座坚城,半年间多少朝夕相处的同门和情同手足的袍泽,将热血永远泼洒在冰冷的城砖之上,就此放弃,锥心之痛。
可师父的话如同冰冷的河水,瞬间浇醒了他——左君弼已经投了石山,合肥本就城高沟深,梁县红旗营兵马又虎视眈眈,这仗,如何能再打?
“一步迟,步步迟啊”
彭莹玉仰天长叹,声音里浸透了看透世事的苍凉与自责。
他摇了摇头,那光亮的头颅在夕阳下反射着微光。
“这半年,咱们执念于合肥一城,耗尽了心力,流干了鲜血,更蹉跎了弥勒降世的宝贵时光。
即便没有那石山,咱们侥幸迫降了左君弼,又能如何?
不过是换得庐州路内,暂时休战。
如今,东、北、西三面皆是石山和刘福通的活动范围,这片天地,依旧狭窄得容不下咱们的宏愿!”
师徒多年,心意早就相通。
赵普胜瞬间捕捉到师父话语中那决绝的转向,当即挺直腰背,眼中重新燃起火焰,道:
“师父,您说!
刀山火海,弟子万死不辞!
咱们下一步,打向何方?”
彭莹玉的目光倏然凝聚,如同淬火的精钢,那份迷茫与叹息一扫而空,只剩下矢志不移的信念与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其人抬手指向西南,声音如洪钟般在城头回荡:
“庐州路已非久留之地,渡江!
打池州!”
“池州?!”
赵普胜心头一震。
池州路远在无为州西南,长江天堑对岸,一旦渡江攻取池州,便意味着彻底放弃独立发展,与攻略江州的项普略合兵一处,真正融入“大宋”
的旗帜之下。
这是当初决定易帜投靠徐皇帝时,就已经讨论过的其中一个进取方向,利弊权衡,为了弥勒降世的大业,个人得失,一方割据,皆可抛却!
可他毕竟与追随师父多年的师兄李普胜不同,赵普胜生于斯长于斯,是地道的庐江县人,脚下这片土地承载了他过去二十多年人生记忆,浸透了同门和袍泽的热血,终究难以割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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