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煤炉
汽修厂的板房比杜家的柴房大不了多少。
杜若用旧床单做了窗帘,捡来轮胎当凳子,最奢侈的是墙上贴的识字挂图——那是她用一盘鸡蛋的钱买的。
“1像铅笔细又长,”
杜若握着女儿的小手在纸上划,“2像小鸭水上漂...”
安安光溜溜的脑袋一点一点,新长出的发茬像初春的草地。
她学得很快,但说话还是不利索,总把“叔叔”
说成“猪猪”
,“吃饭”
说成“七饭”
。
“若姐!”
汽修厂的小学徒探头进来,“有人找,说是你姑父。”
来人是带着“任务”
的。
姑父搓着手站在院子里,脚边放着两筐土鸡蛋:“你爸妈托我来的...姓苏的那工人,人实在...”
杜若搅着锅里的白菜炖粉条,蒸汽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中,她想起半夜孩子因噩梦惊醒时的尖叫。
“就见一面。”
她说。
老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。
他站在汽修厂门口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跳跳糖和娃哈哈。
见到杜若时,男人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。
相亲饭在县上的小面馆。
老苏的儿子没来,说是去姑姑家了。
安安坐在两人中间,小口啃着老苏买的糖葫芦。
“我在水利局制管厂干了二十年”
,老苏给杜若添茶,“去年升了组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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