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4章 曹子建的发现(第2页)
“小建,你也知道,汝窑传世品有明确出处的,不过寥寥几十件,基本上都在各大博物馆里,民间偶有发现,也多是残器、碎器,或者窑址出土的标本件。”
“像这种完好无损、器型又格外规整的天青釉直口碗,反而让人不敢认。”
曹子建明白张思远的意思。
真正的高古瓷器,尤其是宋瓷,从胎土到釉料,从拉坯到装烧,每一道工序都充满了不确定性。
哪怕是专供皇家的汝窑,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件都像模子里刻出来似的那般完美。
因为火焰的强弱、窑位的前后、天气的干湿、甚至一阵风从气眼里灌进来,都能影响一窑器的成色。
所以真正的汝窑器,细看之下,多多少少都有些“不完美”
的地方。
可能是某处釉层稍薄,可能是某处开片稍密,也有可能是某个支钉痕稍微偏了半毫米。
这种“不完美”
,反而成了鉴定的依据之一。
而眼前这只碗,完美得有些过了。
“另外,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。”
张思远继续道:“没有传世记录。”
“这种来源不明的汝窑级器物,如果没有明确的出土信息、没有旧藏档案、没有流传有序的递藏脉络,很多人是不敢轻易签字定案的。”
其实,在看到这件瓷碗的那一刻,曹子建脑海中就不自觉浮现出了一道身影。
民国世界遇到的烧瓷天才,大柱。
“老师,把您的透光镜给我用一下。”
曹子建开口道。
张思远应了一声,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老式的观瓷透光镜,递了过来。
曹子建将镜片对准灯光,又让光线透过镜片打在碗壁上。
这一看,曹子建双眸大亮。
因为他看到,在碗壁的最深处,大约只有对着强光、且从极刁钻的角度才能看到的地方,有两道碗内壁的正下方横向划过,极细极浅的线条。
那两道线条,大约只有一毫米长,肉眼几乎不可见,即使拿着放大镜,也极难察觉。
因为它们不是开片,不是釉面裂纹,更不是划痕,而是修坯时留下的运刀痕。
而且是很特殊的一种运刀法,双线并行,一深一浅,刀尖斜切,回勾时微微提起。
这种修坯手势,曹子建见过。
正是自己从大柱那获得的仿汝瓷上每一件器皿内壁正下方,都有这种双线运刀痕。
这种痕迹,烧成后被釉层覆盖,正常情况下根本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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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在光源极强、且从特定角度透射时,才会在釉层深处显出极淡极淡的暗影。
好半晌后,曹子建将碗放下,看向张思远,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:“老师,这只碗,虽然胎、釉、器型,做得极好,但我觉得,它应该是一件极高水平的老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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