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我一定去
“哐当!”
墙边输液架轰然倒地,玻璃药瓶在瓷砖上炸裂成星。
房间外突然传来雨声坠地的重响,像有颗陈年的葡萄从最高处跌落,在浸透暮色的地砖上,摔出迟来十七年的甜汁。
这甜气漫进鼻腔的刹那——
秦予安喉骨爆出野兽般的哀嚎,染血的十指撕扯着自己头发:“外婆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每一次抽泣都拽着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,仿佛当年被打断的骨头在旧伤里重新崩裂:“外公说得对……您只是生病了……”
他突然昂起涕泪横流的脸,血痂混着泪水糊满下巴:“您看到我不敢送出去的长命图了!”
嘶喊的尾音劈裂在空气里
,化作更汹涌的痛哭:“是我胆小……我不敢见您……连您走都不敢去见您最后一面!”
拳头疯狂捶打胸口
,锁骨疤痕撕裂处溅出血沫:“我怕您闭不上眼……怕您恨我到最后一刻!”
“喀擦——”
黑暗中响起颈椎不堪重负的脆响,秦予安以头抢地,前额重重磕向染着药液的地砖:“我该死……竟然不知您也独自熬了十年!”
“姩姩!”
顾琛扑过去用掌心垫住他额头时,触到一片滚烫黏腻的血与泪。
那些血泪渗进地砖缝隙,像童画上晕开的水笔,终于浇灌了那颗迟来十七年的葡萄。
……
c市安家记忆
(三年寄居期闪回)
木楼梯吱呀作响
,阮知沅的银簪在阴影里颤动:“滚出去!
你身体里流的血……和毁掉倦倦的畜生一模一样!”
七岁的秦予安蜷在墙角,看外婆枯槁的手将安倦遗照搂在胸前,银锁的链环在相框上摇晃。
可在深夜房间,他听见压抑的呜咽穿透地板:“……姩姩别怕……外婆不是故意骂你……”
月光下,老人用绷带缠住自己抓挠墙壁的指甲,血迹在墙壁绽开如江涛。
“原来她真的不恨我……”
秦予安指尖陷入瓷砖缝的血痂,终于明白那些夜半呜咽里藏着比银簪更锋利的爱。
“对,她真的不恨你!”
监护仪的碎屏蓝光漫过瓷砖,映亮地板上蜿蜒的干涸血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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