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9 章 天 凤 美 味（第2页）

她忽然起身，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，走到姜启案前，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粗麻布。

展开后，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桑皮纸，上面用炭条歪斜却异常用力地写着七个字，每个笔画末端都深深嵌入纸背，仿佛刻痕：“北溟裂处，有门名渊。”

姜启指尖一颤，案上烛火“噼啪”

爆开一朵灯花。

英儿霍然起身，袖角扫落案头一只空茶盏，“哐当”

一声脆响砸在地上，碎瓷四溅。

她顾不得收拾，只死死盯着那七个字，呼吸急促：“二哥！

北溟渊……那不是三百年前‘断界之劫’后，被仙盟列为绝禁之地的‘裂渊海眼’？传说那里时空错乱，连大乘修士踏足其中，出来时都可能变成婴儿或白骨！”

姜启没答话。

他诡目深处幽光暴涨，视野骤然穿透桑皮纸，直刺向灵儿耳后那枚胎记——淡青色的印记此刻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，胎记中心，一点比针尖更细的幽黑缓缓旋开，竟似一道正在苏醒的、微缩的漩涡。

就在此时，窗外忽起异响。

不是风声，不是水声，而是极轻微的“咔嚓”

声，如同冻土初裂，又似琉璃被无形之手缓缓掰开。

三人同时转头，只见栖云阁临水那扇雕花木窗的窗纸上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细长裂痕。

裂痕边缘泛着与灵儿胎记同源的淡青微光，光中隐约透出另一重景象：嶙峋怪石悬浮于墨色虚空，石隙间渗出粘稠如沥青的暗流，暗流表面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人形残影，有的仰天嘶吼，有的跪地叩首，有的正缓缓化作飞灰……最骇人的是，那些残影的耳后，竟都生着一模一样的淡青胎记！

“渊门开了……”

灵儿喃喃道，声音里竟无恐惧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，“娘说，它等我长大，等我认得清自己的骨头，等我……把青蚨石带回它该在的地方。”

姜启猛地抬手，五指虚握。

窗外那道青光裂痕应声震颤，如被无形巨钳扼住咽喉，裂口边缘的微光剧烈明灭数次，终究“嗤”

一声溃散，窗纸恢复如初，唯余烛火不安地摇曳。

但他额角已沁出细密冷汗——方才那一瞬，他诡目竟窥见裂痕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，瞳孔里映出的不是三人身影，而是他们各自最不堪回首的过往碎片：英儿幼时被弃于雪夜破庙的呜咽，姜启初觉醒诡目时被族老剜去左眼的剧痛，还有灵儿蜷在廊桥下数着蚂蚁，幻想娘亲会踏着月光归来的每一个夜晚……“二哥？”

英儿声音发紧，手已按上腰间短剑。

姜启缓缓收回手，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血线，正沿着掌纹蜿蜒爬行，所过之处皮肤迅速泛起玉石般的僵冷质感。

“它在试探。”

他声音沙哑，“不是冲我们，是冲灵儿。

这丫头……天生就是渊门的钥匙。”

灵儿却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澄澈得令人心颤，仿佛卸下了横亘三年的千钧重担。

她踮起脚，将颈间那枚九嶷骨片轻轻放在姜启摊开的掌心，青灰色的骨片一触到那道青色血线，竟如活物般微微震颤，血线瞬间被骨片吸尽，只余下一点温润光泽。

“二哥，姐姐，”

她仰起脸，烛光映亮她瞳仁深处一点跃动的青芒，“你们带我走，是不是早就知道，我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？”

姜启沉默良久，终于抬手，指尖拂过灵儿鬓角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瓷器。

“是。”

他承认得干脆利落，“诡目所见，你命格如一线悬丝，两端皆系深渊。

救你，未必是善；弃你，必成孽。

既然因果已种，不如亲手护送这颗种子，看看它究竟会开出什么花。”

英儿一把搂住灵儿单薄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小姑娘微微一晃。

“管它开什么花！”

她声音清亮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不管不顾的锐气，“我只知道，现在她是我的妹妹！

谁想抢走她，先踏过我的尸体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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