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9 章 天 凤 美 味(第3页)
窗外,水道上传来一声悠长的船号子,混着橹声欸乃,由近及远。
栖云阁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晚风拂过,叮咚一声,清越如磬。
姜启起身,推开房门。
走廊尽头,方才还空无一人的楼梯口,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玄色身影。
那人背对着他们,宽大的袍袖垂落,袖口金线绣着的云纹在昏暗光线下幽幽浮动。
他脚下青砖完好无损,可姜启诡目所见,那人足下三寸之地,空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扭曲、坍缩,仿佛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一线浮冰。
那人并未回头,只抬起右手,食指与中指并拢,朝身后轻轻一点。
栖云阁二楼所有客房的窗棂,同一时刻无声裂开七道细缝。
缝隙中,七缕青光如活蛇钻出,彼此缠绕、升腾,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却威压滔天的虚影——形如巨龟,背负九山,山巅云雾缭绕,雾中隐约可见断裂的青铜门环,门环上锈迹斑斑,却分明镌刻着与灵儿桑皮纸上一模一样的七个字:北溟裂处,有门名渊。
虚影凝滞三息,倏然崩散,化作漫天青色光点,如萤火般簌簌飘落。
每一点光触及地面,便在青砖上蚀刻出一个微小的漩涡状印记,印记中心,一点幽黑缓缓旋转。
玄衣人终于转身。
他面容被兜帽阴影遮蔽大半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——瞳孔竟是纯粹的、不带任何杂质的青金色,宛如熔化的星辰核心,内里翻涌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古老寒意。
他目光掠过英儿绷紧的肩线,掠过灵儿平静无波的眼眸,最终,牢牢钉在姜启脸上。
“姜氏遗孤。”
玄衣人的声音不高,却像亿万载寒冰碾过玉阶,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霜粒,“你祖父姜砚,曾持‘断界杵’镇守渊门三百年,直至肉身化为石像,犹自怒目圆睁。
你父亲姜珩,为封最后一道渊隙,将毕生修为灌入‘青蚨血契’,形神俱灭,只余一捧骨灰撒于北溟之滨。”
他顿了顿,青金色的瞳孔里,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嘲弄一闪而逝。
“如今,轮到你了。”
姜启喉结滚动,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之上。
剑未出鞘,一股凛冽剑意已如寒潮般席卷整个走廊,吹得玄衣人袍角猎猎翻飞。
英儿腰间短剑“锵啷”
一声自行出鞘三寸,寒光映亮她眼中燃烧的火焰。
灵儿则默默退后半步,右手五指悄然掐出一个古怪印诀,指节泛起玉石般的青灰光泽——那印诀,竟与玄衣人袖口金线云纹的走向,隐隐暗合。
玄衣人却不为所动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向上。
一团青黑色的雾气自他掌心升腾而起,雾气翻涌,渐渐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浑圆石球。
石球表面坑洼不平,布满龟裂纹路,每一道裂痕深处,都有一点幽光明灭,如同星辰诞生又寂灭的缩影。
“这是‘渊核残片’。”
他声音平缓,却字字如重锤,“你祖父镇守时,每日以精血浇灌此物,压制渊门躁动。
你父亲牺牲时,将最后一道本命剑气封入其中,为它续命百年。
如今……”
他掌心微倾。
那枚渊核残片滴溜溜滚落,在青砖上弹跳两下,不偏不倚,正停在灵儿赤裸的右足前方。
“它认主了。”
玄衣人嗓音里终于染上一丝真实的温度,竟似叹息,“三百年守门人血脉,终归还是流回了渊门。”
灵儿低头看着那枚静静躺在脚边的石头,忽然弯腰,赤足踩了上去。
青黑色的石面在她足底无声融化,化作温润如脂的液态青光,顺着她脚踝蜿蜒而上,一路覆盖小腿、膝弯、腰肢……最终,在她心口位置,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、缓缓搏动的青色印记,印记中央,那点幽黑漩涡,正与她耳后胎记遥相呼应,节奏完全一致。
整个过程无声无息。
可就在印记成形的刹那,栖云阁下方的水道,突然停止了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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