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战后（第2页）

“围了整晌午？”

他抬眼问，粥碗沿的热气模糊了眉峰。

亲兵点头，往他碟子里添了块腌萝卜：“可不是。

那侬贼头头倒是硬气，府衙院墙炸塌了半边，还缩在正厅里放箭。

最后国公爷发了话，火油罐子往门窗里一掷，才算没了动静。”

马渊嗯了一声，指尖在碗沿摩挲。

江南这仗打了半年，从苏州府追到江宁城，麾下弟兄换了六成，如今总算能画上句号。

他放下碗时，指节因为用力泛白，“伤亡如何？”

“咱们这边折了六百来号，国公爷那边折了五千多。”

亲兵声音低了些，“不过侬贼的余党在肃清，跑不了，街巷里的兵丁正逐户盘查，百姓家的门差不多都开了。”

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下来，晚霞把云层染成烧红的棉絮。

马渊起身时，铠甲的铁片碰撞着发出轻响——那身新甲胄是军需营今早送来的，玄色皮面上镶着银边，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。

他走到铜镜前系上护心镜，镜里映出眼底的红血丝，却掩不住那股松快劲儿。

“走吧。”

他抓起案上的佩刀，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，“去给国公爷复命。

顺便看看能不能蹭个晚饭。”

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时，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
有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头，见是穿铠甲的兵丁，忙缩回身子，却在门后悄悄松了口气。

马渊勒着缰绳放慢速度，看街角的孩童捡起地上的箭羽，被母亲揪着耳朵拽回家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。

江宁府衙的朱漆大门前，火油烧过的焦糊味还没散尽。

他翻身下马时，门口岗哨见了，急忙派人进去通报，不一会国公爷的幕僚迎出来，拱手笑道：“马将军可算来了，国公爷在正厅等着呢，刚让人温了酒。”

马渊扯了扯铠甲的领口，把腰间的刀解下来递给亲兵，大步跨进门槛。

厅里的烛火明晃晃的，映着地上尚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迹，却在梁柱上投下安稳的光影。

他抬头时，看见国公爷正站在窗前看暮色，听见脚步声便转过身，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。

马渊见此景刚要行礼，却被对方抬手按住：“免了免了，刚醒就别折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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