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攻城1（第4页）

绸缎庄的老板娘抱着一匹云锦死死不放，被兵卒扯着头发拖到街上。

她新买的珠钗掉在泥里，混着血珠滚到路边，被逃难的人踩进了烂泥里。

最乱的是北大街。

抓壮丁的兵卒拿着绳索挨家挨户踹门，门板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。

有个刚娶了媳妇的后生想躲进柴房，被兵卒揪着头发拽出来，他娘扑上去抱住兵卒的腿，被一棍打在额头上，当场晕了过去。

“娘！”

后生哭喊着挣扎，却被绳索捆了个结实，和其他十几个壮丁串在一起，像牲口似的往城墙拖。

日头爬到中天时，泰州城里己听不到半句人言，只剩哭嚎。

有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，望着被拖走的丈夫哭到失声；有老汉坐在被抢空的粮铺前，用头一下下撞着门板，血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
徐虎站在城楼上，望着城下被驱赶的壮丁，又扭头看了眼身后堆得小山似的物资，心里稍稍定了些。

他掂了掂手里的弓，朝着城下虚空射了一箭：“都给老子听着！

宋军来了，城破了谁也活不了！

不想死的，就给我把城墙守住！”

壮丁们被推搡着往城墙上搬石头，有人脚一滑摔下去，闷响传来时，连哭喊声都顿了顿。

远处的江面上，隐约有帆影越来越近，像一群即将扑来的饿狼。

城楼上的风突然大了，吹得徐虎的战袍猎猎作响。

他猛地打了个寒颤，不知是冷的，还是怕的。

江风裹着水汽扑在脸上，带着咸涩的凉意。

马渊勒住马缰时，正见几个兵卒围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，手里捧着块干硬的窝头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
“住手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兵卒们却立刻松了手。

那老汉惊得一哆嗦，窝头“啪”

地掉在泥里，慌忙要去捡，却被马渊拦住了。

“老人家，”

马渊翻身下马，蹲下身将窝头拾起，拍了拍上面的泥，“你是从泰州城里逃出来的？”

老汉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
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见状，抹了把眼泪接话：“将军，俺们是今早从城墙下的水洞钻出来的城里头，早不是人待的地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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