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漕运难言的苦衷下(第3页)
可这银子,户部是能拖就拖,能欠就欠!
能拨下来三成就算烧高香了!
船工们拿不到修船钱,船破了漏水怎么办?沉了漕粮谁负责?
就只能就只能向过往的船只伸伸手,收点修补费!
漕军弟兄们,饷银微薄得可怜,常年漂泊在外,家里婆娘娃娃也要糊口,怎么办?只能夹带点土产私货沿路贩卖!
这些因经费不足导致的被迫贪腐,是下官一个小小的参议能解决的吗?下官能让朝廷加拨银子?还是能变出钱来?”
说到最后,这个微胖的官员竟伏在桌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,发出压抑的呜咽声:
“下官坐在这个位置上,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贪官!
骂蠹虫!
骂得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宁!
可这骂名下官背得冤啊!
下官自己又能落下几个大子儿?大头都填了那些无底洞!
填了窟窿,打点了各路神仙,剩下的还不够给手下人发口粮!
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
下官真想真想一根绳子吊死在这钞关衙门的大梁上!
一了百了!
可想想这临清关一乱,南北断绝的后果下官下官不敢死啊!
呜呜呜”
几杯酒的猛灌,也不知道赵有禄是真醉还是假醉,那悲凉的哭声在偏厅里回荡,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和心酸。
这哪里像个威风八面的西品大员,分明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可怜虫。
陆彩脸上的怒意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茫然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同情?原来当贪官,也能当得这么憋屈?这么悲壮?
严邵庆久久无言。
看着眼前满腹委屈的赵有禄,再想想码头那绝望的南方商贩、嚣张的小吏、无奈的官员,还有这维系朝廷命脉却又千疮百孔、靠脓血维持的漕运系统,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的沉重感漫过心头。
他之前想的杀几个贪官就能海晏河清,是何等的天真幼稚!
这破破烂烂的大明,就像一个浑身流脓的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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