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贷款救始皇（第13页）

儒雅温和的气质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灵魂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悲凉。

他失神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，眼神空洞，仿佛还在消化那场由“孝道”

引发的、针对他和他所有手足的、血腥而荒谬的屠杀。

自刎的结局，阴嫚碎裂的尸骨这些画面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、切割。

他靠着矮几的身体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信仰崩塌后的虚脱。

李斯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，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光滑的地板。

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鬓角。

他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，幅度之大，甚至带动了他深褐色的衣袍。

方才林默口中那“矫诏”

、“合谋”

、“被屈打成招”

、“腰斩”

、“夷三族”

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！

他毕生追求的是什么？是位极人臣的显赫？是法家理想在帝国蓝图上实现？可最终他成了矫诏篡逆的乱臣，成了逼死储君的帮凶，更成了赵高砧板上待宰的鱼肉，连带着满门老小都被碾为齑粉！

巨大的恐惧、无边的悔恨和一种被命运彻底嘲弄的绝望感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缠绕着他的心脏，啃噬着他的骨髓。

他不敢抬头，不敢去看始皇帝的眼神，甚至不敢去想自己未来的下场。

他只想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彻底消失在这冰冷的地板缝隙里。

林默站在原地，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三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“塑像”

。

空气中弥漫的悲怆、愤怒和绝望是如此浓烈，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，甚至是一种残忍的打扰。

他只能沉默地站着，像一个误入历史悲剧现场的局外人。

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，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只是一瞬，也许己是永恒。

那尊低垂着头、如同凝固的黑色山岳般的身影，终于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。

嬴政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
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，嘴角残留的血迹如同刺目的烙印。

他不再看地上那摊象征着他帝王尊严受创的暗红血迹，也不再看身边失魂落魄的长子和抖如筛糠的丞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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