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遗物悲鸣
城南,老旧的殡仪馆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阴云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香烛纸钱焚烧后的焦糊味,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、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沉寂。
告别厅早己人去楼空,只剩下几排空荡荡的塑料椅,地上散落着零星的白色纸花,显得格外凄凉。
王主任和那个年轻干事小刘,带着陈默,找到了负责孙婆婆葬礼流程的工作人员——一个姓李的中年男人,穿着深色的制服,脸色有些憔悴,眼袋很重,显然也没休息好。
“李师傅,这位是陈默,我们请来看看情况的。”
王主任介绍得有些含糊其辞,语气里透着不自信。
李师傅打量了一下陈默苍白虚弱的样子,眉头皱得更紧了,显然不抱什么希望,但还是叹了口气:“唉,跟我来吧,东西在遗物暂存室。”
遗物暂存室在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尽头,空气更加阴冷。
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灰尘、陈旧布料和淡淡防腐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房间不大,靠墙放着几个铁皮柜子,中间一张长条桌上,零散地放着一些物品: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,几件叠好的旧衣服,一个边缘磕碰过的搪瓷缸子而在桌子最中央,一块折叠起来的、洗得发白的粗布上,静静地摆放着一张面具。
一张老妪傩面。
面具的材质似乎是普通的柳木,颜色是陈旧的暗黄色,边缘有些磨损和细小的裂纹。
雕刻的手法不算精细,甚至有些粗粝,但特征极其鲜明——深深的眼窝凹陷下去,里面没有镶嵌眼珠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;嘴角极力向下撇着,形成两道深刻而悲苦的法令纹;额头和眼角布满了刀刻斧凿般的皱纹,每一道都浸透着岁月的辛酸和沉重的哀伤。
整张面具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、浓得化不开的悲苦气息,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白发人送黑发人、或孤苦无依终老的所有凄凉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粗布上,明明只是个死物,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堵、脊背发凉的阴郁气场。
王主任和小刘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,眼神里充满了忌惮。
李师傅也挪开了目光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悲苦沾染。
陈默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定在那张面具上。
胸腔深处,那残余的微弱灵觉如同被投入冰水的温度计,刻度瞬间降到了最低点!
一股冰冷、粘稠、充满了无尽悲伤、不甘和某种强烈执念的气息,如同实质的冰水,正源源不断地从面具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中弥漫出来!
这气息比他之前感应过的任何傩面都要“纯粹”
!
它没有将军血傩面的凶戾煞气,没有鬼嫁娘的怨毒诅咒,没有童子面具的混乱侵蚀,没有咒戏谱的吞噬循环,也没有镜中傩的阴险窥视它只有一种情绪——悲!
一种足以穿透灵魂、冻结血液的、纯粹的、巨大的悲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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