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消费狂欢
1927年秋收后的萨克森,17岁的汉斯·巴赫背着帆布包站在火车站,母亲烙的黑麦面包香气从包里钻出来,混着他口袋里那张农业技术学校结业证书的油墨味。
证书上会操作拖拉机、懂土壤检测的字样,是他攥紧的城市入场券。
他在给家里的第一封信里写道:家里的帝国-1型拖拉机弟弟己经能开了,60亩地爸爸一个人盯得住。
工厂招人的说,会开拖拉机的优先,这铁家伙竟成了敲门砖。
1927到1929这三年,像汉斯这样涌进城市的农民子弟,足足有120万。
农业改革像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德国农村的劳动力枷锁:机械化让单个农场的人力需求从5人减到2人,规模化让零散的补丁田变成拖拉机可驰骋的连片农场,知识化让老农也能靠着化肥和土壤检测提高产量,农业劳动力占比从38骤降至25,这120万双手,恰好接住了工业扩张伸来的橄榄枝。
克虏伯工厂的招聘处,1928年的登记表堆成了齐腰高的小山。
人事部经理弗里茨每天要撕掉前一天的招聘启事,新的启事用红笔写着急招2000人,焊工优先,月薪2000马克起。
汉斯被分到坦克装甲车间的第一天,就刷新了学徒的纪录:他给装甲板钻孔时,凭借在农村调试拖拉机犁深的手感,钻孔精度比老工人还高3毫米。
第一个月的工资袋里装着1800马克,他捏着钱跑到邮局,给家里寄了1000马克,附言说:够买半吨化肥了,剩下的我要攒着买台收音机,厂里的工人都在听。
1928年的柏林,火车站成了最热闹的地方,每天有上千农民背着行李出站,他们穿着打补丁的工装,却眼里闪着光。
站前广场的职业介绍所外,中介举着纺织厂招女工、汽车厂招装配工的牌子,喊得嗓子冒烟。
最抢手的是克虏伯的农机生产线,招聘官笑着说:“农民知道机器哪儿容易坏,比城里娃细心多了。”
柏林的人口从420万飙升到510万,汉堡、慕尼黑的人口增幅都超过20,连公交售票员都能认出萨克森口音,一听就是来厂里上班的。
劳动力的涌入,让德国的城市像被吹了气的气球,1928年的柏林东城区,红砖墙的工人公寓以每天一栋的速度拔地而起,楼顶上的西门子牌避雷针闪闪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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