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如何定义国家二(第2页)
拉响了汽笛,准备启程横渡太平洋,前往上海。
第一批返回的留美幼童站在甲板上,目送着他们生活了近十年的“第二故乡”
缓缓消失在视线里。
詹天佑情绪难明。
他刚刚以优异成绩从耶鲁大学谢菲尔德科学院土木工程系毕业。
尽管他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但内心早已在计划。
美国因铁路而强盛,他亲眼目睹了太平洋铁路的奇迹。
他想,只要给他一个机会,他就能为大清国造出同样的铁路,甚至是更好的铁路。
在他身边,是来自麻省理工学院的邝景扬。
他学的是矿业和土木工程。
不远处,是唐绍仪和梁敦彦,黄开甲等等,情绪都很复杂。
一边是离开美国寄宿家庭的悲伤——那些新英格兰地区的家庭曾给予他们真挚的欢迎和关爱,另一边,是回归祖国、效力国家的兴奋与憧憬。
詹天佑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,当召回令抵达哈特福德时,他的洋父亲和他的教授四处奔走,甚至试图游说美国政府介入。
可惜,什么也改变不了,
他们的美国监护人、那些视他们如己出的美国家庭,在港口为他们哭泣送行。
《纽约时报》等多家报纸为他们的召回鸣不平,称之为“清政府的愚昧与倒退”
。
但现在,那些声音都远了。
悲伤过后,也有振奋,他们坚信,祖国正张开双臂,等待他们这批优秀的毕业生,回去开创矿山、铁路、电报和新式海军。
航行是漫长而压抑的。
他们以为自己是凯旋的工程师。
他们不知道,在吴子登的报告抵达后,他们已经被重新定义为文化上的囚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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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黄浦江,吴淞口。
邮轮鸣响了悠长的汽笛,缓缓靠向码头。
詹天佑、唐绍仪、黄开甲和其余的九十多名学生,穿上了他们最好的西装。
这些西装是他们在美国的最后时刻,旧金山华人总会找了唐人街最好的裁缝为他们定做的。
他们仔细地打理着领结,擦亮了皮鞋。
挤在栏杆边,兴奋地眺望着码头。
上海,这个他们中少部分人的故乡,这个大清国最繁华的口岸。
或许他们内心也在期待着。
他们期待着一场欢迎仪式。
也许不是盛大的,但至少是体面的。
他们期望看到总理衙门的官员,或是江南制造总局、轮船招商局的代表。
他们期望看到“欢迎大清国出洋肄业局学生归国”
的横幅。
他们期望看到李鸿章总督的代表,来迎接他们这些国家自强运动的先锋。
码头上,人头攒动,有洋人、商贩、苦力,还有看热闹的市民。
但,没有人来迎接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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