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狂飙一(第2页)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鞭响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一个因为脱力而险些摔倒的年轻华工,背上瞬间绽开了一道血痕。
他不敢呼痛,只是咬紧牙关,用更快的速度将甘蔗塞进机器。
这些傲慢的白人监工看见一些穿衣服的华人进来,甚至要有些讶异,有人上前拦阻,被陪同的西班牙小官耳语几句,才半信半疑地退到了一边。
角落处的一个监工,甚至挑衅式地看着他,故意多抽了几鞭子。
陈兰彬的拳头,在宽大的官袍袖子里,死死地攥紧了。
夜里,调查团借口舟车劳顿,婉拒了庄园主的晚宴。
在下榻的简陋客舍,马福臣强硬要求,将几个白天里记下的、看起来尚有几分血性的华工,带到了陈兰彬的面前。
第一个进来的,是一个名叫梁阿友的男人。
他西十多岁,脸上全是皱纹,那具瘦骨嶙峋的躯体上,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。
他看见陈兰彬的官服,几乎是瞬间眼睛就涌出了泪水,泣不成声。
“大人,”
他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,“小人本是广东新会人,家有薄田,也算安分守己。
咸丰年间,遭了洪灾,田地被淹,实在活不下去了。
听信了‘客头’的话,说来这‘大吕宋’(古巴),做工八年,便能挣得百两大洋,荣归故里。
谁知谁知上了那‘猪仔船’,便是进了地狱!”
他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旅程。
数百人被塞进密不透风的底舱,吃喝拉撒全在里面,每天都有人死去,尸体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大海。
“到了这古巴,我们就像牲口一样,被那些庄园主挑选、买卖。
那份八年的契约,就是一张废纸!
他们说我们病了,要扣工钱抵医药费,契约就要延长。
我们打碎了一个碗,也要延长。
甚至监工看你不顺眼,打你一顿,说你态度顽劣,也要延长!
小人来这里己经十年了,这契约,却还有三年才到期!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