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淤泥(第4页)
“陈馆主,”
陈九嗓音突然低了几分,“咸水寨祠堂的梁柱上,刻着六十西名沉海子弟的姓名,我爹陈阿水排在第一列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“我叔公,我爹在前,你说,我该如何做?”
陈秉章老泪纵横,拐杖“当啷”
坠地。
“罢了罢了!”
他踉跄扶住桌沿,“冈州会馆愿意支持你…”
“陈秉章!
你疯了?!”
林朝生拍案暴起,“人和会馆绝不应允!”
正厅内一片死寂。
“六馆同气连枝”
阳和会馆老馆长喘息着打破沉默,“阳和馆名下没有什么挣钱的事,只怕出不了什么钱,但是人手可以支持。”
“合和馆附议。”
张瑞南面色铁青,看着沉默低头的几人怔怔无语。
他不明白,明明他己经占据了上风,这些人却为什么反而不再支持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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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己深沉,捕鲸厂西侧新建的木板房里,陈九那间屋的油灯还亮着。
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,灯苗不安地跳动,将墙上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陈九将外衣随意扔在墙角,只穿着贴身的粗布中衣。
他坐在床沿,就着昏黄的灯光,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那柄雕花柯尔特转轮手枪。
象牙握柄冰凉滑润,却远不及他之前那把旧枪来得贴心。
梁伯盘腿坐在对面的矮凳上,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。
老人眯着眼,看着陈九拆卸弹巢、清理枪管的熟练动作,半晌才吐出一口浓烟:“六馆会审坐钉板嘅滋味点呀??”
陈九擦枪的手顿了顿,脸上没什么表情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钉板?首头滚油淋身啊…班老狐狸口讲仁义,肚里全是男盗女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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