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何不筑屋结寨(第4页)
“番鬼势大又如何?此地荒滩一片,潮汛自有数不清的渔获。
筑屋结寨、开埠立祠,造个华人渔港岂不胜过寄人篱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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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阿彬的胸膛剧烈起伏,无法抑制,喉间也是一阵腥甜翻涌。
陈九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烧红的铁锚,狠狠烙在他那被苦水腌了二十年的肝肠上。
“筑屋立祠?”
他说完笑了一声,慢慢开始恢复之前懒散的样子,“咸潮腌得骨头都酥了,拿甚物事与番鬼争?”
咸风卷着旧事扑面。
红毛打手当街踹翻鱼篓,会馆师爷克扣船资,同乡老渔头自绝,吊死在桅杆的血渍
他看似平静,手指头却深深抠在身下木桶的边缘,青筋暴起,却抠不净这些年吞下的腌臜气。
张阿彬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乱麻。
陈九的话语像一把火,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埋藏己久的不甘与渴望。
那些话击碎了他长期以来的绝望与麻木。
他死死盯着海面,几度想让自己变得冷静。
“谈何容易…”
呢喃散在浪沫里,他忍不住咳嗽。
金山湾西载春秋早教会他,华人在此连喘气都低人三分。
当年会馆在码头派人招揽他当打仔时,他也如今日一样激动,毫不犹豫应了差,岂料这手斧砍了半年,却没见过一个白鬼的血,刃口沾的全是乡亲的血食钱。
只见到面前的同胞在自己眼里瑟瑟发抖,恭恭敬敬地奉上一份血汗。
他倦了,索性重操旧业,拉着兄弟出了海,每日只是跟咸腥作伴,能混一日是一日,却未曾想过,在他不知道的角落,己经有年轻的后生仔做下了好大的事,己经开始琢磨着如何从鬼佬嘴里撕肉。
这让他恐惧、紧接而来的就是迷茫。
之前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?如何就选择了浑噩度日?
他艰难地抽完嘴里的烟卷儿,叫过跟在自己身后的兄弟,喊他们去码头后面下一网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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