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血契(第4页)
西班牙监工胡安立刻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过来,鞋底狠狠地碾在了阿福的手指上。
手里的皮鞭更是毫不留情地连续抽了好几下,每一鞭都带着风声,在阿福瘦弱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鞭痕。
客家仔痛得蜷缩成一团,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,语无伦次地用蹩脚的西班牙语求着饶。
陈九舔了舔干裂得快要渗出血的嘴唇,低垂着头,默不作声。
脚下的镣铐是种植园主的杰作,脚镣用料很重,没有工具很难弄断。
白天上工时候监工会把脚镣串在一起,晚上才会解开。
他来得不久,却己经学会用畜生的方式活着。
低头、驼背、不说话、不看人、不思考成为行尸走肉。
可是还有人比他更苦。
这条人链里还有唯一一个女人,阿萍。
一个裹了小脚的女人,竟也能和他们这些壮劳力一起,在这毒日头底下干着同样沉重的活计,这让陈九每次看到她那瘦弱却又倔强的身影时,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,沉默不语。
他不敢多看,怕会想起远在家乡的阿妈。
她的脚镣比男人们的要轻巧一些,但这并非监工发了善心。
那减轻的重量,是用她每周都要去监工房里“学习西班牙语”
换来的上一次,从那间紧闭的屋子里传出的惨叫,让整个工棚的男人都低下了头,没人敢多说一句话,也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其实,她若是肯“听话”
一些,便不必跟着陈九他们一起,在这甘蔗地里受这份苦。
可这女人性子刚烈,每次被拖进那间屋子,都会拼死反抗,惨叫怒骂,让那些鬼佬监工大失所望,恼羞成怒之下,便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。
砍蔗、运蔗、熬糖日复一日,无穷无尽。
陈九拖着脚镣刚走完一趟,监工的铜哨便刺进耳膜。
疲惫的汉子们立刻扑向蔗田,像饿狼抢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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