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血契(第5页)
砍不够数?全队饿饭。
“快些干,后生仔。”
那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梁伯在提醒他。
太阳毒得能剥皮,陈九握刀的手己经麻木。
忽然右眼炸开剧痛飞溅的甘蔗纤维扎进瞳孔,像辣椒水泡过的针。
“挺首!
走!”
梁伯的肘顶猛击他后腰,毫不客气。
他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,也是甘蔗园里来的最早的一批华工,平时沉默寡言,也不说自己的名字,甘蔗园的华工都叫他梁伯。
大家都隐隐得挺敬重…或是畏惧他。
新来的“猪仔”
私下议论,说梁伯年轻时曾是个武师,手上有十几条人命;也有人说他是个漕帮的舵主,因帮派争斗才被迫出洋;还有传言称他是个落魄的秀才,因为得罪了官府才变卖家产,漂洋过海。
无论哪个版本,陈九只知道一点这老人身上有一股常人难及的沉稳与坚韧。
八人锁链阵再度移动时,陈九的右眼己经蒙上血雾,世界变成模糊的猩红色。
除了眼睛看不清楚,鼻子里闻到的那股烤面包的焦香,却让他更加痛苦难当
新鲜黄油混合着焦糖的香气,像钩子一样勾得他那早己空空如也的胃袋阵阵抽搐。
穿制服的监工胡安,此刻正悠闲地倚在不远处的木板房旁,慢条斯理地将涂满了鹅肝酱的面包送进嘴里,吃得满嘴是酱。
阿萍的竹笠悄悄倾斜,她故意撞了一下盛满甘蔗汁的木桶,趁着监工没发现快速用手指蘸了一下糖水。
“闭眼。”
这潮州女人趁监工没回头,快速地替他擦揉了下眼球。
甜水渗入伤口,竟然比西班牙人发的劣质药膏更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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