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闪光一下省里也顶不住
1987
年暮春,省政府会议室的吊扇转得有气无力,扇叶上的油垢在阳光里泛着死鱼般的光,将
“为人民服务”
的标语切成碎块,斑驳地洒在李海山的中山装上。
他胸前的塑料花补丁已经褪成惨白,第二颗空缺的纽扣位置别着根回形针,勾住了省工作组组长老周的的确良衬衫
——
后者正举着电报眉头紧锁,电报纸上
“全球考察团增至三百批”
的字样被茶水渍染成了褐色,像极了机关食堂永远煮糊的咖喱。
“李同志,”
老周用铅笔敲了敲堆满桌面的接待报表,笔尖戳破了
“食材储备充足”
的谎言,“波兰的鲱鱼罐头把仓库地基都泡软了,苏联的黑面包长的绿毛比冬小麦还旺盛,你们这是搞自助餐还是开微生物实验室?”
窗外传来卡车轰鸣,是古巴代表团的朗姆酒桶又漏了,酒液顺着政府大院的青砖缝流淌,在
“深挖洞,广积粮”
的标语前聚成小水洼,倒映着李海山僵硬的笑脸。
工作组进驻的第一天,宴会厅后厨成了战场。
赵师傅正用苏联的黑面包渣堵波兰鲱鱼罐头的胀罐裂口,面团混着酸臭的鱼汁,在他手上凝成暗灰色的胶状物,像极了
1962
年修补防洪堤的泥浆。
“同志,”
他对着来检查卫生的工作组小王扬起沾满鱼鳞的手,“这叫‘无产阶级密封术’,比凡士林还结实!”
小王后退半步,撞上了堆成小山的古巴黑豆饭
——
这些饭粒混着印度咖喱粉,已经发酵出沼气池般的气味,墙角的老鼠尝了一口,当场在瓷砖上画出个歪扭的
“死”
字。
最壮观的当属苏联食材区,二十车皮的黑面包和十吨香肠堆成了列宁墓般的纪念碑,香肠用红绸带扎成花束,挂着
“中苏友谊长存”
的木牌,却在春日的暖气里渗出油脂,在地面形成暗红的河。
工作组的老张抱着统计册路过,脚底一滑,整个人摔进香肠堆,册子上的
“库存数量”
被油脂浸透,变成了模糊的血手印。
“对不起!”
他狼狈地爬起来,嘴角还沾着香肠碎屑,“我这是用身体丈量友谊的厚度!”
省政府的紧急会议在傍晚召开,投影仪把食堂监控画面投在幕布上:陈永年正用波兰鲱鱼汁调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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