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全球美食汇聚光荣与荣耀和闪光时刻
1987
年春末的机关大院被咖喱香和朗姆酒气泡得发涨,新扩建的宴会厅屋顶还在往下滴水泥渣,却已经挂满了各国国旗
——
越南国旗被错挂成柬埔寨的,在穿堂风里像面腌臢的抹布。
李海山的中山装第三颗纽扣终于彻底失踪,露出的跨栏背心上,张大姐用苏联黑面包渣粘的
“为人民服务”
字样正在往下掉,碎渣掉进裤腰,硌得他走起路来像踩了缝纫机。
“同志们!”
他站在用波兰鲱鱼罐头堆成的讲台上,手里的搪瓷缸装着古巴朗姆酒兑印度咖喱的
“国际友谊琼浆”
,酒液表面漂着半截从泔水桶捞的塑料花,“今天,我们的自助餐终于走向了世界!
这是无产阶级饮食文化的伟大胜利!”
话音未落,后厨飘来的咖喱蒸汽顺着通风口涌进来,熏得前排苏联代表伊万诺夫直打喷嚏,震得胸前的列宁勋章叮当作响,勋章吊带突然断裂,铜质的列宁头像滚进波兰鲱鱼罐头堆,惊起一片酸臭的雾。
陈永年举着发言稿冲上台,却被地面上漏的古巴朗姆酒滑倒,屁股在印着
“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”
的地毯上蹭出一道油光,手里的
“欢迎词”
浸在酒渍里,“热烈欢迎”
四个字晕成了两团模糊的红雾,像极了食堂灶台上永远擦不掉的酱油印。
宴会厅中央的
“国际美食展示区”
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现场。
苏联的黑面包被机关后勤科用钢锯雕成克里姆林宫形状,尖顶上插着赵师傅从动物园孔雀身上拔的尾羽,羽毛尖端的眼状斑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,面包皮硬得能在墙上敲出火星子,负责讲解的小王摸着刀疤累累的手
——
那是锯面包时被锯齿划的。
印度的咖喱粉被装在从化肥厂借来的麻袋里,堆成三米高的
“恒河圣山”
,山顶插着半根梅花鹿角(剩下的半根在赵师傅的
“鹿茸咖喱”
里),粉末时不时塌方,埋住路过的非洲木薯
——
这些比人胳膊还粗的块茎被切成片,用红漆标上
“热带雨林黄金薯片”
,旁边配着陈永年写的解说牌:“象征亚非拉人民共同啃过的革命硬骨头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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